林國棟突然瞧見老太太的床頭牌,寫著三行字。第一行是老太太的名字,第二行備注一級護理的字樣。第三行是床號025本來看到老太太的名字也不奇怪,但沒想到老太太居然姓王,叫王翠花。
林國棟不覺問道:“奶奶,你叫王翠花?”
老太太隻是點點頭。
林國棟接著說道:“奶奶,你姓王,王醫師也姓王,還有,美雲她也姓王。”
王美雲哼了一聲,說道:“小無賴,你這分明就是廢話,我爸爸姓王,我當然也姓王了。”
病房內的小姑娘卻嗬嗬地笑了起來,不過還好,中年男子已然離去,中年婦人緊閉雙目,看起來似乎已然睡去。
林國棟的目光又回到老太太身上,“奶奶,王醫師原來跟你的姓。”
老太太笑道:“跟母親的姓雖然在少數,其實姓什麼並不重要,你說呢?”
林國棟搖搖頭,道:“奶奶,你的話太高深了,我不明白。”
老太太道:“我的意思是說,孩子跟父親母親誰的姓都無所謂,名字隻是一個代號而已。”
這時,王醫師道:“林少爺,其實,我也不算是跟母親的姓。”
林國棟有些疑惑,他母親姓王,他也姓王,這分明就是跟母親的姓,但王醫師卻說也不算是跟母親的姓,這使王美雲也疑惑起來。
王醫師長長歎了口氣,說道:“其實,我爸爸也姓王。”
王醫師這句話可說是語出驚人,林國棟萬萬沒有料到,王醫師的父親竟然也姓王,原來,姓王的可以跟姓王的結婚。
王美雲卻瞪大了眼睛,說道:“爸爸,我怎麼沒聽你說過爺爺也姓王呢?”
王醫師道:“因為我不願提起那段傷心往事,你奶奶跟我說起那段往事,總是傷心欲絕的樣子,所以,我很少談起你爺爺的事情。”
王美雲點點頭,表示理解,但她卻發現奶奶情不自禁的流下了淚,她又說起了往事。
“那一年,是日本大舉侵華的日子,我生下了你父親,你爺爺給你父親起名叫王小文,三天之後,他就參加了抗日戰爭,抗日的第二年,你爺爺就陣亡了。”
林國棟道:“奶奶,原來爺爺是抗日英雄啊!雖然他不在了,但他永遠活在你心中。”
老太太突然嗬嗬地笑起來,道:“小林子,你說得很對,雖然他不在了,但他永遠活在我心中。”
此時此刻,羅誌祥已走進區委古遠方的辦公室,隨手便帶上了房門。辦公桌前,一個戴著金絲眼鏡,頭頂上長著稀鬆幾根毛的人,徑自拿著材料翻看,他看得很仔細,一張足足看了一分鍾,才會翻開第二張。
古遠方畢竟是區領導,羅誌祥隻是一個鄉鎮的派出所副所長,豈敢打擾古遠方看材料?就知趣的退到一旁的長椅上坐下。
在領導麵前坐下,也很有講究,你不能大馬金刀的坐姿,這樣對領導不尊重。
當然,在領導麵前坐下,要表現的對領導很重視,要昂首挺胸立正的姿勢坐下,身子不能靠在椅背上,屁股不能完全坐在椅子上,要小半個屁股坐在椅子上,這樣才能表達對領導的尊敬。
羅誌祥是軍轉幹,在部隊曾擔任團長一職,自然知道這一點,所以,他現在隻是小半個屁股坐在椅子上。
其實,古遠方看材料是一方麵,最主要還是考驗羅誌祥,他眼角餘光所至,見到羅誌祥的坐姿很滿意,直到五分鍾之後,古遠方才放下手中的材料,故意用詫異的目光望著羅誌祥,說道:“小羅同誌,你什麼時候來的?”
羅誌祥忙站起身,臉上堆滿了笑容,說道:“古書記,我剛來沒多久,見你正在忙著,就沒打擾你。”
古遠方道:“小羅同誌,請坐吧?”
其實,古遠方的年紀與羅誌祥差不多,但他是領導,所以稱對方小羅同誌。
羅誌祥不以為意,坐下後,他說:“古書記,我是來向你彙報工作的。”
古遠方見他還是之前的那個坐姿,便滿意地點點頭,道:“小羅同誌,你覺得工作還順利嗎?”
羅誌祥忙點點頭,道:“還好了,多謝古書記關心!”
古遠方道:“我看過你的履曆,軍人出身,立過一等功、二等功數十次,你曾經是特種兵,功夫了得,聽說一個能打七八個人。”
羅誌祥道:“那是我擔任團長之前的事情了,現在功夫大不如前了,我現在最多能打五六個普通人。”
古遠方笑道:“這已經很不錯了,我想給你加加擔子,不知道你願不願意?”
羅誌祥立時高興起來,所謂加加擔子,說白了也就是提拔與他。所以,此刻的羅誌祥,表現得就像孫子似的,就差點沒給古遠方跪下了,哪有半點軍人的氣質?
“謝謝古書記,在以後工作的日子裏,我一定會按區委古書記的指示去做事。”
古遠方見羅誌祥卑躬屈膝的模樣,心裏很滿意,便點點頭,道:“小羅同誌,坐下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