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份的天氣就是格外的悶熱,炎炎的烈日一日又一日,反複不停地炙烤著無聊透頂的大地,憋悶的蟬鳴更是讓人本就煩躁不安的心情變得愈發的煩躁,方正六月的天就隻能用一個字來形容,那就是:煩!
這是一間昏暗潮濕的屋子,盡管現在還是白晝,但是屋子也是顯得十分的昏暗。房門緊閉,幾乎沒有一點兒縫隙,小得可憐的天窗也被一層層的爛紙與破布裏三層外三層的緊緊遮住,哪怕那如利劍般的太陽光都沒有一絲一毫的能夠射進屋裏,昏暗得如同夜晚一般,滲人!
房間裏簡單的擺放著一張老得掉牙的桌子,一張幾乎快要腐朽發黴的凳子以及一張狹窄的老式木床。而此刻這張床上正躺著一個頭發邋遢,麵黃無色的,雙目無神的少年,咋一看,少年根本就是如同幾個月沒有洗澡一般,渾身還散發著一股股騷臭味,簡直令人作嘔。
而這個少年便是我!
我叫周曉寶,現年14歲,目前正輟學在家。
說是輟學,其實也不是。因為我從升入初中時開學到現在根本就沒有去上過學,甚至連學校都還不知道長什麼樣呢。如今呆在家裏麵已經快將近一年了!
我父親是個酒鬼,每天都隻知道喝酒,除了喝酒以外,其他的事從來沒有心思去管。而我母親則是個賭徒,每天每夜都是粘在麻將桌上從不離身。而我自從小學畢業以後便由於某種原因一直待在家裏,從來沒有邁出過大門一步,甚至連房間都很少出去。
今天我還是一如既往地躺在床上一動也不動,腦子裏渾渾噩噩,如同行屍走肉一般的活著。
嘭!
突然一陣劇烈的響聲傳來,緊閉的房門被人一腳狠狠踹開,結實的木門狠狠地敲到牆壁上,再次傳來一陣令人耳鼓轟鳴的撞擊聲。
一道刺目的光線照亮了整個房間,刺得我的眼睛有些刺痛,興許是太久沒有見到陽光的緣故,我微微眯起眼睛的時候,兩行眼淚不知不覺的順著眼角滑了下來。
良久,我緩緩的睜開眼睛,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隻穿著黃色拖鞋的大腳。眼睛緩緩上移,隨後認出了這隻大腳的主人,那是我那賭鬼老媽。
老媽體態有些臃腫,一腳踹開房門之後,看也沒有看我一眼,抄著她那尖利的大嗓門罵道:“小兔崽子,老娘跟你說哈,你那三姑剛剛打電話來說,你要是今天還不去上學的話,學校就要把你的學籍給除去了哈,聽見沒有?害老娘白白給你這個小王八蛋交了一年的學費,真他媽的浪費,都可以給我再摸好幾天的麻將了,聽見的話就給老娘我滾去學校去!!”
說完理也不理,直接一個瀟灑的轉身,拖著拖鞋‘啪啪啪’的走了出去,也不知道是不是又去打麻將去了。
我依舊一動不動的躺在床上,仿佛根本沒有聽到似的,雙目仍舊呆呆的,腦袋也是渾渾噩噩的,如同沒有靈魂一般。
“去學校嗎?月月,如果你還在就好了,我們就又可以一起去上學,一起去玩耍了。月月,你在那邊過的還好嗎?我又想你了呢,我還是沒辦法忘記你呢,還真是沒出息呢,對吧,月月?”
我無神的望著昏暗的天花板,嘴裏喃喃自語道。
想到月月,我的腦海裏不禁又浮現出過去的一幕幕:
“寶哥,帶我去玩好不好?”
“寶哥,你看,這隻螃蟹隻有五隻腳耶!”
“嘿嘿,寶哥,我們又是一個班級的呢,好高興喔!”
“寶哥,我們以後也都要在同一個學校同一個班級裏,初中要在一個班,高中要在一個班,大學也要在一個班,好不好?”
……
“學校嗎?或許我應該去了,對嗎?月月。因為我們說好了的。就算隻剩下我一個,我想我也應該帶著你的那份一起,我想,你一定也是這樣想的吧,月月?”
想著想著,我突然覺得腦袋突然一陣豁然開朗,是的,哪怕隻有我一個人,我也要帶上月月的那份,一起去上學,因為我知道月月最喜歡上學了!
想通了這個,我突然覺得身體一下子輕鬆了許多,臉上慢慢浮現了一抹久違的微笑,也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一下子就蹦下了床,走出了那間昏暗的房間!
洗臉,刷牙,洗澡,梳頭,換衣服,收拾衣服……
半個小時以後,我穿上一件白色體恤衫和一條緊身牛仔褲,帶著陽光燦爛的笑容,拖著一口大皮箱,揣著從老媽床頭摸來的兩張百元大鈔,大踏步走出了家門,離開了這棟昏暗的房屋,十分瀟灑的上學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