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如墨。
烏雲遮住了天空,沒有半點月色。
冷風颼颼,吹得院子裏的樹木搖曳生姿,發出沙沙響聲。
兩道黑影悄無聲息地竄到了嵇府北院的一座假山前。
尚辰浩屈指彈出幾道印訣,那假山應聲而開,露出一條黑漆漆的通道來。
嵇夢一有些不敢相信地望著這一幕,但隨後還是跟著尚辰浩,一起進入了其中,而後,假山自動合攏,一切仿佛都沒有發生過。但在距離不遠處的草叢中,幾個巡邏的嵇家下人,已經被打暈。
否則,剛才開啟假山時的聲音,早都已經引起注意。
地牢中。
“父……父親?”
望著眼前那渾身布滿血痕,皮肉外翻,披頭散發的嵇文凡,嵇夢一心頭一痛,如同萬千針刺,幾乎不敢相認,而晶瑩的淚珠,也是瞬間滾動在她的眼眶裏。
嵇文凡艱難地抬起頭來,借著前方兩個人手中的月光石,看清了來人的模樣,不禁臉上全是動容之色。
“夢一?你……你怎麼來了這裏?”
“父親!”
嵇夢一撲上前去,一臉關切、緊張地望著嵇文凡,同時也是想要將那些拷在嵇文凡身上的鎖鐐打開,可是,她一試之下,這才發現那是千年寒鐵所鑄,根本拉不斷。
望著那些沉重冰寒的鎖鐐加在嵇文凡身上,嵇夢一心頭更加難過萬分。
她用力的扯著那些鎖鐐,卻是怎麼也扯不斷。
嵇文凡搖著腦袋,無力地勸說道:“夢一,別費力了,這是千年寒鐵所鑄,至少相當於玄階上品武器的硬度,沒有五氣朝元境的修為,根本不可能破開。”
嵇夢一銀牙緊咬,淚光晶瑩,暗恨自己無能。
父親就在眼前,可她,卻是什麼也做不了。
“讓我來吧。”突然,聲音響起。
嵇夢一這才回頭望向尚辰浩,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渴盼地道:“尚少,你能打開這些鎖鐐?”
尚辰浩並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走上前去,仔細看了一眼那些鎖鐐。
“夢一,這位是?”嵇文凡疑惑道。
“父親,回頭再跟你解釋,現在,還是先救你出去要緊。”嵇夢一道。
尚辰浩拿起那些鎖鐐看了片刻,道:“的確是千年寒鐵所鑄,不過,其中還加入了一些鎖靈晶礦,會鎖住武者體內的部分元氣,就算是五氣朝元境初期武者,也很難掙斷。”
“什麼?”嵇夢一露出一臉驚容,隨後更是露出怨恨之色。
而旁邊的嵇文凡,則是微微震驚地望了尚辰浩一眼,暗道:“此子是什麼人?竟然能一眼就看出鎖鐐中加入了鎖靈晶礦?就算是我,身為嵇家的前任家主,自認在煉器一道中也是頗有成就,但也是在嚐試運轉元氣掙斷這些鎖鐐之時,才發現這一點的,而他……”
雖然心中震驚,但嵇文凡畢竟是老練精幹之輩,那抹驚色在眼底隻是一閃而過。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嵇夢一沒了主意,隻能依靠尚辰浩。
這樣的鎖鐐,她根本沒有辦法弄開。
“夢一,你跟這位尚少快離開吧,在此地待得久了,我怕你那個混蛋二叔會發現,到時,你們就麻煩了。”嵇文凡開口勸說道。
“不,父親,我一定要帶你走。”嵇夢一搖著頭,那裏肯聽話。
“聽話,快離開這裏,咳咳……快,快離開。”嵇文凡劇烈地咳嗽起來,臉色顯得慘白如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