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錚!”一聲劍鳴,弑神劍浮現在冥獄身邊,劍身上的血汙如同掉在荷葉上的露珠似的,全部滑落下來,沒有留下一絲痕跡。
上仙瞳孔中的瘋癲之色凝固,像是終於清醒了那麼一刻一樣,想起來了自己瘋癲的原因,隻可惜,他的生命也走到了最後一刻。
弑神劍立在冥獄身邊,靜靜的護著他。
無情看著沒有任何波動的冥獄,心中長長歎了口氣。
顏如玉的死,居然對冥獄打擊如此大!
又或者,顏如玉用死,逼著冥獄認識到,這場戰鬥,早就已經不是他一個人的事情了!
冥獄神色淡漠,一言不發的繼續往裏走。
隨著越來越深入,雪絨樹越來越高大,歌聲也越來越清晰,周圍的墳墓也越來越複雜多樣。
突然,冥獄眼簾一抬,手指不經意顫抖了一下。
他……從金蓮上下來了,踏在地麵,空洞的雙目更加黯淡。
冥獄一步步走到一座開滿了各色花朵的墳墓前。
他的手觸摸墓碑,確認了那幾個字。
“眾神大陸——冥神邪天之妻,紫洛,逝世於眾神曆末期。”
冥獄張了張口,手指有些顫抖。
他不想去追究為什麼根本不會修煉的紫洛為什麼會在這裏有一個墳墓,也不想去追究,這些墳墓究竟是如何形成的?
“對不起……我曾經一直以為,等我找到你的墳墓那一刻,我就還清了邪天的債,後來我才知道,我欠你們的從來沒還清過……”冥獄低聲,神色淒然。
胸口,正邪司盤運轉緩慢,他感覺到了一種名為窒息的東西。
他知道,這座小小的墳裏麵,就是那個溫婉的女人的屍骨……
自己殺的~
“這個人~”冥獄回頭,輕輕的在墓碑上叩了幾聲,發出清脆的響聲。
“她的愛人,是冥神,犧牲了自己的生命,靈魂,血肉,將我從我的世界救了出來,送到了,這個世界……”冥獄回頭,突然笑著對兩個人說。
兩人一震,這是第一次聽見冥獄說他在那個世界的過去。
冥獄又叩了叩透露著溫婉之氣的墓碑,收回手淒然一笑道:“她呢……是我殺的……”
夢若煙瞳孔一縮,她自己盯著冥獄的雙眼。
這雙眼中哪怕空洞,也沒有任何光明或者黑暗,隻有濃濃的愧疚。
很現實,冥獄說的是真的,隻不過並不完全,其中還大有隱情,隻是……對於冥獄來說,那些隱情已經不重要了,他隻在乎那個殘酷的結果。
“哥……”無情開口想勸,冥獄卻淡笑著搖了搖頭,站起來,一步步前進。
“西方生命女神瑪利亞之墓……嗬~她可不是我殺的,最終一戰的時候,他們那邊自己內訌了,有些人為了得到她龐大的生命之力,謀害了她,然後……推到了另一個人身上。”冥獄輕笑,手指拂過一個纏繞著嫩綠枝芽的墓碑。
這已經是第十二個了。
無情冰冷雙目中滿是難過,他曾經接觸過過去的東西,憑借著一些夢境裏的畫麵,他能夠猜測一二。
他不知道該怎麼勸冥獄,因為無論夢中還是現在,冥獄做過的都不會改變,他能夠理解,並且明白其中的意義,不代表冥獄自己會認為自己是正確的。
這個人的心一直保持著一種神靈,甚至比生命還要高級的狀態。
無論他做任何事情都不會考慮善惡,隻會注重平衡,這似乎是他必須去做的使命,卻也是他痛苦的根源。
迷離星域界主紀涵蒼之墓……
弑神殿界主諾翼之墓……
月宮無痕殿殿主淡嗶哩之墓……
界主……
一個又一個恐怖的界主級別人物的墳墓靜靜的沉睡在這裏,早已經不知道過了多少載。
越往中心,這裏的人名冥獄越加熟悉!就連無情,也時常露出痛苦之色。
很現實,這裏的某些名字激發了他靈魂中的某些記憶。
夢若煙常常出神,先天道體下,哪怕她沒有上一世的記憶,卻依然能夠自然而然的回憶起某些片段。
一路上遇見的瘋瘋癲癲的人越來越多,不由分說便要殺人,都被冥獄一一解決,失去了神智的人,對於他們三人來說,還真沒什麼威脅,至於仙王級別的,暫時沒有遇見。
“嗯?”冥獄皺眉駐足,盯著前方。
一個提著巨劍的身影從雪絨樹下走出來,神色淡漠,注視著冥獄的雙眼偶爾閃過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