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山睡到半夜,不僅渾身沒有勁,而且還高燒起來。
這個燒呀不用溫度計,便知起碼在四十度以上。
如果這樣燒下去,肯定要把人燒死。
噫,藥王師傅說過,喝了萬疾祛病灰這個水,包除百病的,怎麼這個渾身無力,高燒不退治不了?
何山艱難地從褲袋裏拿出錦袋,可錦袋怎麼也打不開。
時辰不對,人家銀針正在睡覺呢!
何山跟別人紮過針炙,可從來沒有跟自己紮過。也不知紮不紮得好?現在離酉時還有十來個小時,要等到那時,自己早就被燒死了!
那去醫院,找徒弟汪靜宜?
她年紀雖然比自己大,可是自己的徒弟。她隻會用中醫治理一些常規小毛病。
她的理論水平不一定有自己的高,實踐水平就更不在話下。
自己心裏沒底,她就更沒辦法了。
去湖城醫院?
吳教授、江子明、江虹都是外科大夫,隻會動刀動剪。
他們又不是神仙,要做一大堆檢查才能確定病因。
確定之後才確診動不動手術。
燒,按常理一般是那個部門發了炎,西藥打點滴、中醫喝湯藥消炎。
自己的病何山自己知道。
純屬自己貪心犯了師戒。
犯師戒那怎樣改正呢?
何山想了想,腦海中忽然靈光一閃,到半月湖去!
對,到半月湖去。
自己是在那裏遇見的師傅,就到那裏跪求師傅原諒;
半月湖的山洞好久沒去了。
那個山洞冬暖夏涼,而且又大量的原水。
不是有種物理降溫冰敷嗎?
對!
說走就走!
打定主意,何山集中身上的所有力氣,強撐著起了床,悄悄地下了樓。
臨出門時,他還不忘帶四個大塑料壺。出了門,他將壺放到車上,開起路虎朝半月湖駛去。
好在是夜深人靜,街上見不到行人。
十來分鍾這後,他便來到了半月湖。
好在月黑風高,雖然沿湖有幾盞路燈,但在淩晨湖氤中,也是瞌睡人的眼,昏昏然,發不出光的樣子。
何山也不管有沒有人,他下車之後,將四個水壺用長繩係在自己身上,然後撲向了湖麵。
反正渾身發燒,不怕水涼。
何山浮在湖麵,有一搭沒一搭地用手劃著。一裏來路,五百米左右的距離,他硬是花了一個來小時,才到歸山腳下。
到了之後,他強撐著爬上那塊突兀的石上跪了下來。
麵對東方,雙手打揖,認起罪來!
“狄師傅呀,我知錯了,再也不敢生貪念謀利了……”
“師傅呀,這筆錢我也不敢亂揮霍,將來一定用在打擊犯罪,預防犯罪上……”
“師傅呀,我不管今後還能不能做警察,我一定要用你教給的技能懲惡揚善……”
……
何山是連連磕頭,連連作揖,誠懇認錯。
一個多小時之後,何山自認為檢討差不多了,師傅應該原諒了,這才連滾帶爬地進了山洞。
進了山洞,一股冰涼迎麵撲來。
何山爬到小潭邊,一翻身便滾了進去。
這一滾耗光了最後一絲體力。
何山浮在潭麵,沉沉地昏厥過去。
黑暗中,山石邊,青、白兩位老者佇立。
“這小子燒成這樣,還能堅持泅水過來,還是蠻有毅力。”白者穿著黑白陰陽圖案的道袍,當然是張老真人了。
“知道這個燒人間治不了,跑到這裏來!看來,這小子並不是太傻。”青者背一竹簍,拿一小鏟,當然是藥王李時珍了。
“是不太傻。沒有這個水了,知道把手劃破放血治人。驢子可教矣!”
“難道你動了收徒的心思?”
“動不動有什麼關係呀?人家已強行認師了。”
“那也是。”
“既然他來了,也不能讓他病著。就讓萬疾祛病灰水給泡著,到了一個時辰,他以後就會百毒不侵了。”藥王說道。
“這次不是你藥有問題,是這小子太貪,犯了狄公貪戒受到的懲戒。我也不能閑著,讓他動動拳腳,從本質上強身健體,別動不動就中了人的什麼這戒那戒。”
“這小子貪這個毛病別人討厭,我可是喜歡呀!”藥王說。
“你總跟人不一樣,怎麼喜歡啦?”白者問。
“我不管他貪不貪其他的,他貪書,貪學問,一晚上把所有的中藥書本都讀完了,還細讀了我的《本草綱目》,你說這個貪勁,你喜不喜歡啊?”
“這個當然喜歡了。可是這個小子,對武學好象不是蠻感興趣呀!上次拜師之後,沒見過他出過幾次手。這小子……”
“怎麼沒出手?那個蹴鞠就很有錯嘛!難道你是想讓他打架,惹是生非?不要翻老黃曆了,現在是什麼法製社會,什麼事都有法典來了斷。狄公的那套管用,你的這套就收起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