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上,隗囂一半是氣死的,一半是餓死的。人在做,天在看,隗囂造反後,天水郡等地遇上災荒。作為一方諸侯,隗囂逃難路上,比當年劉秀被王郎追殺時好不到哪裏去,隻能勉強吃到些許稀飯。
隗囂死後,大將王元等人擁護隗囂幼子隗純繼承王位。公孫述陰魂不散,再派軍隊前來支持隗純。他們都像防惡狼一樣,防備著劉秀再次撲來。
與此同時,大司馬吳漢等人灰溜溜地撤回長安後,準備挨批。但是,劉秀什麼都沒說。
沒說什麼,並不等於什麼都沒做。長眼的人一眼都能看出,此次西征隗囂的人,最大的贏家不是劉秀,不是隗囂,更不是吳漢、馮異等人。而是那個人見人怕、鬼見鬼愁的來歙表哥。
回想一下,來歙表哥隻憑五千兵,頂住了隗囂數萬軍隊的數月進攻。從春天打到秋天,可謂打出了驚天地泣鬼神的境界。這種絕無僅有的守城之道,讓諸將都長了見識。
現在,劉秀要做的就是重新調整軍隊領導指揮權。任命來歙全權指揮駐守長安的部隊和將軍,太中大夫馬援為其副手。
來歙表哥得到軍權後,立即給劉秀上書,建議再次西征。他這樣告訴劉秀:天水郡等隴西一帶正在鬧饑荒,隗囂集團軍被我們折磨了一遍,殘餘所剩無幾。我知道國家目前很困難,你要辦的事也很多。但是,無論如何,你都要撥給我足夠的軍糧,率軍西征,一舉剿滅隗純,鞏固我們的戰果。
來歙上書後,很快劉秀就批複了。他同意來歙率軍西征,同時為西征準備了六萬斛軍糧。
公元33年八月,來歙率征西大將軍馮異等五位將軍,向天水郡再次發起了進攻。
一眨眼,一年就過去了。這一年,包括來歙等征西將軍打得很猛,也打得很苦很累。在諸將中,拚得最苦的可能是戰爭勞模大樹將軍馮異。馮異的任務就是阻擊公孫述派來支持隗純的部隊。奮鬥了一年,終於把對方消滅了。
打掉了援軍,馮異又馬不停蹄地攻打隗純。人生在世,吃不完的飯,打不完的仗。打了一年有餘,將士們累得骨頭架都要散了,眼前這戰爭也不是特急,將士們請求馮異,可不可以讓他們休養生息一段時間再來打。
可是馮異卻說,不行,現在就打,必須打,趕快打,不能討價還價。
此時,隗純等人正躲在冀縣落門(今甘肅省武山縣東北洛門鄉)。想想,也挺為這小子悲傷的。才接老爹的王位沒幾天,竟然被馮異這種戰爭瘋子、真正的戰場勞模盯上,還有活路嗎?
絕望的隗純帶著絕望的心,決定跟馮異拚一場絕望的戰役。雙方激戰數日,精力旺盛的馮異沒有拿下落門。這還不是最嚴重的,最不幸的是他長年征戰,身體嚴重透支,終於病倒了。
不久,馮異軍傳出一個讓劉秀無比悲傷,卻讓隗純大呼蒼天有眼的消息——馮異病逝了。
馮異,東漢開國名將,字公孫,潁川父城(今河南寶豐東)人。綽號大樹將軍。死因,過勞死。死於公元34年夏天,諡號節侯。
死者已矣,生者不息。八月二十五日,劉秀來到了長安。
劉秀不是出來參觀旅遊的,而是前來督戰的。盡管經過第一次的狂風亂掃,第二次西征並不輕鬆。馮異累死了,其他將領也沒閑著,人人都很累。劉秀曾經拿下的高平縣上次撤軍後又被搶回去了,猛人耿弇圍攻高平一年有餘,竟然還是啃不下。
於是劉秀一到長安,就發話說,我要親自上前線,倒要看看高平縣有多難打。但是,他此話一出,有人就跳出來把他攔住了。
那人這樣告訴劉秀:“我們的部隊出戰一年多了,兵疲馬困的,陛下要跑山區前線,那地方不安全啊。”
劉秀聽出來了,他們的言外之意是部隊將士現在自身難保,能撐著打就不錯了,萬一他這個當皇帝的有什麼不測,很難作出快速反應。
接著,那人又告訴劉秀:“上次親征時,光祿勳郭憲的警告您難道忘了嗎?洛陽真的是離不開您呀,陛下最好留一手,防止後方亂民再起暴動。退一步來說,長安就在高平城與洛陽城中間,陛下如果想指揮作戰,其實坐鎮長安一樣遊刃有餘,不必親征。”
想勸阻劉秀的人是寇恂,劉秀眼中的蕭何式人物。但劉秀不理寇恂,隻是叫他跟著一起前往汧縣(今陝西省隴縣)前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