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走。”徐朗流著淚,堅持著道。
徐一刀隻是猛地一提手中那一把刀,懸在脖頸前方,開口冷聲道:“你要是不走,那麼我就走。這些年來我徐一刀做事,向來幹脆一落。一刀兩斷,很好。”
知子莫若父。
徐一刀知道自己兒子的軟肋在哪裏。
徐朗同樣摸清了自己父親的性格,他知道父親是一個向來說到做到的男人。
真要是敢在這裏拂逆父親的意思,父親真的會橫刀自殺在他麵前。
所以,徐朗隻是站定起來,徐徐走向自己那白頭了的父親。
隻是,熱淚像是雨水一樣。
沒有盡頭。
滴答滴答往下落。
他走過去,一把從父親手中接過了那一把大刀。
含著熱淚,開口喃喃的道:“我走,我走還不行嗎?”
徐一刀看見兒子握住了自己那一把大刀,終於是欣慰的笑了笑。
“對了,這裏有幾個蘋果,幾顆荔枝,你帶著點。免得餓了,到時候沒吃的。”徐一刀看著桌子上的兩盤水果,開口輕聲的道。
徐朗不知道父親為何在這個時候,說這種事情。
但是,他知道父親做任何事情都是有原因的。
含著淚,在父親麵前那一張放桌上,抓起了一個蘋果,幾顆荔枝。
然後,終究還是不想走。
“走不走?”徐一刀終於有些不耐煩了,開口冷聲喝問道。
徐朗終於是拿著那一把大刀,揣著那幾顆荔枝,還有那一個蘋果。
踉踉蹌蹌,搖搖晃晃的往外走。
徐一刀坐在桌旁,一動不動。
目送著自己兒子,消失在了自己的眼前。
最後,他才是轉過頭,看著桌子上的那一盤荔枝,一盤蘋果。
抓起了一顆荔枝,荔枝上還捎帶了一點兒枝葉。荔枝這種水果,不能離開枝葉太久,不然會枯死。連枝摘下,可以保留更久。更何況,還是這個季節。
徐一刀從枝葉上慢慢摘下那一顆荔枝,剝開喂入了嘴中。
動作極其斯文,極其緩慢。
上下顎翕張,吃的慢條斯理。
“荔枝,終於還是離了枝。”徐一刀吃著這一顆荔枝,開口輕聲的說道。
他雖然說的是荔枝,但卻是轉過頭,抬起頭,看了一眼門口。
那裏,已經沒有了徐朗的身影。
然後,他又是轉過去,抓起了盤子裏的一個蘋果。
沒有吃,而是手掌微微用力。
那一個蘋果,哢嚓一聲,應聲而碎。
徐一刀的手掌心,沁出了大量的蘋果汁。
“讓你帶走一個蘋果,是希望你這一輩子平平安安。”徐一刀靜坐在桌前,開口自說自話:“但是,我徐一刀老了,也該死了。寧為玉碎,不為瓦解。就像是這蘋果一樣,誰要是不要命捏我一下,我寧願碎了也不會給他吞掉。那刀已經給你了,徐一刀,一刀兩斷。你走了,算是一斷。接下來,就是二斷。這才是,真正的一刀兩斷。我徐一刀這一輩子,對別人狠,對自己同樣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