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認為這件事情不應該這麼看。”秦建忠率先發言,“我手頭一份資料是這幾年國際和國內銅價的走勢趨向。從這份資料裏可以看出昌盛銅礦發展形式並不像賀興泰嘴裏說的那樣銅價低迷市場疲軟,而是銅價高漲市場發展勢頭良好。所以我懷疑賀興泰是故意賴賬拖著不交承包費,如果真是這個樣子讓人不得不對他人品產生懷疑,試問沒有誠信的人我們願意和他打交道嗎?再退一步講,如果事實真的像他說的那樣。昌盛銅礦已經連續好幾年虧損,在國內和國際環境如此良好的情況下將這麼大的一個銅礦經營的如此不堪,實在讓人不得不懷疑他的經營和管理能力。我這裏還有一份資料上麵的數據很能說明問題,昌盛銅礦四年裏的承包費非但沒有交,反而給圍壩村的地表結構造成了不可再生的損失,有四千畝良田因為昌盛銅礦的汙染造成大麵積的減產甚至絕收,以前一個產糧大村現在成了不毛之地,我想這筆賬在座的諸位是能夠算來的。還有圍壩村地處我們縣的河流上遊,好多村都需要這條河的水來澆地,可是現在被昌盛礦場所排出的汙水汙染了,這幾年全縣的糧食產量一年不如一年,我想最根本的原因就在昌盛銅礦的汙染。我這裏有幾組糧食產量數據你們可以看一下。”秦主任將手裏早已經準備好的資料分發到每一個人的說上“數據上麵寫很清楚,我們縣糧食的產量就像王小二過年一年不如一年,民以食為天,現在天都快塌下來了。並且我派咱們縣的醫務工作人員下去調查取樣,竟然發現全村五百多個人,竟然有五十多個人得了癌症,平均每十個人就有一名癌症患者,這種情況實在是令我無法用語言來形容!那還是我們縣以前山清水秀像世外桃源的圍壩村嗎?我看用人間地獄來形容也不過分。(張炳昌剛想張嘴說話,但是看見董柏言用很嚴厲的眼神看著他於是訕訕地閉了嘴,他又看了看康勝傑,隻見老康幹脆閉上了眼睛做魂遊天外狀。)我看如果再這樣下去圍壩村幹脆改名叫癌症村算了。我認為不論從人品和能力上賀興泰實在是不足以勝任這樣的重任,我在這裏提出昌盛銅礦的承包人應該換而且必須換,隻有這樣才能為我們滄源縣的經濟做出更大的貢獻發揮出應有的作用,而不是扯我們縣經濟的後腿。”秦建忠神情激動慷慨陳詞將自己的肺腑之言一吐為快。
康勝傑睜開了眼睛端起了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水,緩緩的說道“鄧公說過改革就是要摸著石頭過河,至於水深水淺隻有走過去了才知道,經濟要發展勢必會損失一部人的利益,但是從長遠來看還是大部分人受益的。就拿我們縣昌盛銅礦來看,它的功還是還是大於過的。它不斷解決了我縣部分剩餘勞動力的問題,而且帶動了相關產業的發展。如果沒有這個礦我估計我們先還得靠國家救濟過日子,是它讓我們縣一舉摘下了平困的帽子。改革嘛就是要付出一定的代價的,它肯定會有一個陣痛的過程。隻要我們能將所有的漏洞不足,我估計這種事情肯定不會再一次發生。”董柏言心中暗暗佩服康勝傑說的這番話,油光水滑沒有一點漏洞而且輕描淡寫就將秦建忠剛才所說的話一筆帶過,不愧為久經宦海之人。
“我不同意老康剛才說的話,陣痛說得輕巧但是這個陣痛的代價未免也太大了吧!”王善友憋不住了,火爆的脾氣上來頂了康勝傑一下。“我有個表妹嫁到圍壩村,現在家裏的男人得了癌症跑遍了各大醫院將所有的積蓄花幹還欠了一屁股債,可我的妹夫還是一撒手留下了孤兒寡母。這還不算最近我的表妹也得了癌症,我苦命的外甥就在這短短幾年期間先是去了疼愛自己的父親,這次又輪到了關愛自己的母親,好好地一個家就這樣分崩離析,而我的外甥還沒有成年隻是一個十歲大的孩子,你們說這筆帳怎麼算。”說著說著王善友的眼圈紅了傷心的淚水從眼眶裏滾落了下來。眾人呆呆的看著他不知道說什麼好。
“不是有賠償金嘛!”賈權重輕輕地說了一句,這下可捅了馬蜂窩,王善友瞪大了血紅眼睛看著他。
“賠償金算個球,麻痹的錢能買回活生生的人命嗎?錢能夠撫平我小外甥心裏的傷痛嗎?你特麼的站著不腰疼,給你六萬塊錢,你把你父母的命給我。”韓德林看見王善友的情緒有點失控連忙站起身來好言相勸。
“什麼玩意,簡直不顧老百姓的死活。老王冷靜冷靜先消消氣。”韓德林將王善友按回座位上,王善友嘴裏喘著粗氣,鼻翼急促的張合著眼睛狠狠的盯著賈權重。就算是同一陣營的人也很不滿意的看了賈權重一眼。
賈權重本來還想分辨兩句結果看了看周圍不滿的眼光,縮了縮脖子隻好忍氣吞聲的低下了頭。
“老王你這是幹什麼?有話好好說這麼衝動幹什麼?”董柏言看了王善友一眼又看了賈權重一眼緩緩說道,“我們都是父母所生都有兄弟姐妹,這事情遇到誰的頭上都難免情緒失控,但是我們現在是商討事情如何處理一定要冷靜的看待問題,老王這個樣子我們都能理解下不為例。老康你說是不是啊?”董柏言的話語中回護王善友的意思非常明顯。
康勝傑忍著心中的惱怒笑著點了點頭。
“董書記我剛才實在是有些衝動了對不起。”王善友意識到自己剛才的情緒確實有些失控語氣放緩檢討了一下自己的錯誤。
“老王妹妹一家確實是值得我們在座的每一個人同情,我建議先休會一下等老王冷靜下來在開會,董書記你看呢?”康勝傑為了衝淡剛才王善友的話在眾人心中所造成的震撼不失時機的提出休會要求。
董柏言笑了笑看了王善友一眼,王善友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康縣長不好意思剛才是我衝動了,現在我感覺好多了請您繼續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