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長眉艱難睜開眼睛,飄向一邊沉默不言的陸擎蒼,朝這個明爭暗鬥了數十載,亦敵亦友的布衣輕輕笑道:“當年你留我一命,邀我加入你青玄宗,我不答應。你還笑我不知好歹,現在想來,恐怕你早就預料到今日的情景了吧。”
陸擎蒼張了張嘴,苦笑搖頭,拳頭捏起,眼神淩厲的看向那個正在進行饕鬄大餐的紫金衣。
赫連屠牛森然一笑,和穀期暘一起將陸擎蒼的視線阻斷。
“罷了...”
趙長眉低歎一聲,輕聲呢喃道:“我最後隻想知道一件事情,隆兒到底是不是死在了拒妖關外。”
全身籠罩在紫金光芒中的嶽韋鼎,表情模糊,那雙眼睛冷漠如死水。
趙長眉似乎瞧見了背後的情景,異常痛苦的抬起頭來,仰望著天空,目光遊離,“宗主,你待我有救命大恩,我趙長眉算是還得幹幹淨淨了。”
這個老人嘴中的宗主,自然不是他身後的嶽宗主。
許多年前的恩情,趙長眉用他的一生去償還。
陸卓銘麵露不忍,朝那個眼皮逐漸搭上的老人輕輕說道:“趙榟隆死於拒妖關外,霸王坡前,我親眼所見。”
“真好。”
趙長眉說完此生最後一句話,緩緩閉上了雙眼,像是疲倦至極,陷入了沉睡,麵容安詳。
砰!
趙長眉徹底闔上眼睛的那一刹那,他的身後一團紫金光芒衝霄而起,可怖的威壓將林中樹木盡數折彎,朝八方傾倒。
徽山內凡是感受到這股凜然劍氣的妖獸,盡數驚恐匍匐。
許多才逃出不遠的三宗弟子駭然回頭,然後更加不要命的往徽山外逃竄,先前三道井然有序的洪流進山,如今一道渾濁絢爛的亂流出林。
徽山主峰上,許多人都望見了那道如同異象的氣息,沒過多久,亂流一般竄出的三宗弟子也將裏麵的消息傳了出來。
頓時徽山外混亂不堪,不過大部分人竟不是朝外逃,而是往裏鑽。
這些混跡青冥的人物,可不像三宗弟子那般,當初瑞坡鎮裏毫無修為的尋常人都會為一睹強者風采,悍然奔赴十裏坡頭,更不用說荒林裏那些差點瘋狂的尋常玄者了。
所以知道三宗可能爆發一場巔峰之戰,他們幾乎毫不猶豫的朝裏奔去。
在這股大勢的帶領下,許多慌忙逃出的三宗弟子臉色青紅交替,心思一橫,也跟著調轉身子。
中央大殿內。
在那股氣勢爆發的一瞬間,許世清就最先感應到了,沒有任何猶豫,拇指一頂,光芒一閃,銀華乍泄,手中樸素長劍振聲出鞘。
斷劍門和古秀宗的長老們隻感覺眼前一亮,然後便驚懼不已的發現氣海穿出了一個小孔,原本如大江大湖的滔滔玄力,此刻山洪決堤一般狂-泄。
“看好他們!”
許世清留下這麼一句話,便如一道流光掠出了大殿,留下幾個目瞪口呆的青玄宗長老,和一臉灰敗的其餘人等。
正在往徽山內趕的人群中,有人心有所覺的抬起頭來,大聲驚呼。
所有人順著呼聲望去,抽氣聲不絕入耳。
“那不是青玄宗的許世清長老嗎?”
“是啊!沒想到他竟然成為了靈玄境強者!”
“如此一來,青玄宗的局麵還真是不好說了!”
這些聞風而動的青冥人懷揣著複雜激動的心思,加快速度,迅猛如潮的鑽進徽山。
嶽韋鼎將趙長眉的屍體推開,看都不再看一眼,身上氣勢濃烈滾滾,並不是很刻意,卻有著鋒芒無匹的劍氣繚繞,明顯就是境界攀升後的異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