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幽靈莊外,霧正濃。
半山腰上,山莊有著十幾米高的圍牆,從外麵看去是個堅不可摧的堡壘,一條瀑布掛在山的對麵,劈出一條萬丈深淵。
這裏,是殺手的天堂。
山下,三男一女正拾級而上,陡峭的路仿佛要伸到天上去,但在幾個人的腳下卻如履平地,身影快速的在台階上移動,轉眼就到了山莊大門前。
雖然是白天,可是門外卻站著兩個穿著夜行衣帶著東瀛長刀的少年。
見了四人到了門前,兩人合力推開了幾百斤重的石門。
“慕容少爺!”
“歐陽少爺!”
“獨孤少爺!”
“小姐!”
兩人問好。
四個人沒有說什麼,目不斜視的進了門,仿佛壓根就沒有這兩個人的存在。
前腳進了門,石門就被關上,山莊很大,眼前是一片的開闊,不過極目望去卻是一千人站成的矩陣,準確的說是一千個人正在倒立著用食指撐著地,一水的夜行衣。大殿前,一尊銅鼎裏,一柱很粗的香悠悠的染著,升起一縷煙,嫋嫋盤旋。不過,這香實在是太大了,好像永遠都不會燃盡。
四個人穿過練功場,朝著大殿走去。
那是一座堪比皇宮的建築,赫然的屹立在四人麵前,琉璃瓦頂,恰似一座金色的島嶼。那飛簷上的兩條龍,金鱗金甲,活靈活現,似欲騰空飛去。露出一個個琉璃瓦頂,恰似一座金色的島嶼。湛藍的天空下,金碧輝煌,顯得無比的尊貴。再向殿內走去,正紅朱漆大門頂端懸著黑色金絲楠木匾額,上麵赫然提著“閻羅殿”三個令人毛骨悚人的三個字。十幾個朱漆大柱撐起高高的殿宇,柱頂盤旋著兩條口含夜明珠的金龍,栩栩如生。綠底殿頂上畫著十殿閻羅的圖像,個個張牙舞爪,青麵獠牙,攝人心魄。上好的白玉鋪造的地麵閃耀著溫潤的光芒,遠方似有嫋嫋霧氣籠罩著不真切的宮殿,六尺寬的沉香木闊座邊懸著鮫綃寶羅帳,帳上繡著刺金群王擒龍的圖樣,風起綃動,如墜雲山幻海一般。
這宮殿再不能多一分的奢華,也不能少一分的威嚴,一切都剛剛好營造了一個詭異卻令人生畏的境地。
水晶簾後站著一個身形略微滄桑的金色背影,透射著一股逼人的殺氣。
“師父!”三個人同時低下頭,靜候命令,這三人是何等的驕傲,卻輕易的在這個人麵前低頭。
“事情辦的怎麼樣?”
“一切順利,請師父放心。”慕容抱拳說。
“雁西,你一向最讓我放心。今晚,為你們擺酒慶功。”金衣人轉過身,露出一張尖細的,細長的眼睛,尖尖的鼻子,有些幹裂的薄唇,看起來就像一隻狐狸。鬢發中有絲絲的銀絲,發髻高高的豎起,看起來英氣的很。
“謝師父!”三人抱拳直起腰來。
金衣人走出水晶簾來,腳步輕盈,呼吸間透漏著幾十年功力的渾厚,目光中卻充滿了慈愛。
“爹。”還沒等金衣人走近,關庭已經向他跑去,一下子撲到金衣人的懷中撒起嬌來。
“怎麼了我的乖女兒?”金衣人眼中充滿了慈愛。
“爹,下次再讓師哥們下山的時候能不能多讓我們玩兩天啊,集市上有好多有趣的東西,人家都沒玩夠呢。”關庭撒著嬌,聲音像一個五六歲的小姑娘。
“好,爹答應你。”金衣人拍了拍關庭的背。
“謝謝爹。”關庭絲毫沒有從金衣人懷中起來的意思,仿佛他的胸膛是一塊又軟又滑的靠枕。
“快起來,看看你成什麼樣子,不怕你師兄笑你!”金衣人故作生氣狀。
關庭這才意識到身後還站著三個大男人,一下子跳了起來,怒氣衝衝的看著他們說:“你們誰敢!”
三個人麵麵相覷,都沒有說話,裝傻的功力簡直一流。
“師傅,大師兄什麼時候出關?”慕容雁西說。
“對啊,對啊!大師兄怎麼還不出關!”關庭變得莫名的興奮起來。
“如果他能練成‘曠伊冰魄’的話,今晚就該是出關的日子。”
“大師兄一定可以的!他九歲為了救我殺死一隻老虎!十五歲就可以跳上空中捉一隻鷹給我!二十歲就是武林第一刀了,這一次又去修煉這世上幾百年來都沒人練得成的刀法,如果他做不到,恐怕這世上再無第二個人可以做到了。”關庭如數家珍的將大師兄的功績說了一遍,臉上洋溢著驕傲而又幸福的微笑。
“我要去連雲洞等他。”說完關庭就衝出了大殿。
金衣人一皺眉,三人也跟著追了上去。
2
從幽靈莊的後門出去,是一麵幾十丈高的殺手雕塑,殺手的頭頂直插雲霄,眼前,是一支金膝高靴,在靴子的底部,有一個洞口,上麵刻著“連雲洞”。從洞口看進去,除了洞口的一些枯萎的藤蔓外,漆黑一片,仿佛是一個無底的深淵,讓人毛骨悚然。
“小師妹!”慕容雁西騰身而起一躍跳到關庭的麵前。
“你幹嘛!”關庭嘟著嘴。
“你不能進去。”雁西橫著手臂,右手緊緊的握著紫玉寶劍。
“為什麼?!”關庭依舊不肯退步。
“難道你忘了?這裏麵住著‘地獄貔貅’,如果不是武功高強的人,進去是必死無疑的。”雁西緊張的說。
“那大師兄他!”關庭突然的緊張起來,就快要哭出來。
“剛才你不是還對大師兄信心滿滿嗎?”歐陽瑾南笑了笑。
“你還有心思笑!大師兄可是生死未卜,你那心腸是鐵石做成的不成!”關庭生氣的看著歐陽瑾南的一張笑臉,越看越氣。
“放心。”北辰冷冷的說。
“為什麼?!”關庭到底是怕北辰的,這個人實在是太冷了。
“因為他是上官東決。”北辰不再解釋什麼,因為他說出的四個字已經足以讓江湖上任何人都聞風喪膽,但是換做同伴,卻是再安全不過的了。
關庭真的不再鬧了,可是心裏還是對未知的洞口充滿著恐懼,在腦海中瀏覽了種種的可能發生的意外,萬一大師兄肚子餓了怎麼辦?萬一這幾天身體不適怎麼辦?萬一?萬一他太思念我分了心怎麼辦?關庭不再想下去,隻覺得臉頰熱的要命。
“小師妹你的臉怎麼紅的這麼厲害?”瑾南關心的問。
“我?我——我沒有啊。”關庭支支吾吾的解釋。
“還說沒有?你們來看。”瑾南這麼一說,讓關庭的臉更加的紅了。
“可能是....可能是山上太冷了。”關庭說著抱了抱雙肩。
“是麼?聽你的氣息明顯的急促,不像是冷了的樣子。”瑾南一字一句的說,實在是認真極了。
“三師兄!”關庭急得直跺腳。
“她在擔心大師兄的安危。”北辰依舊是背對著三人,冷冷的拋下一句。
關庭聽了這話就像是吃了這世上最辣的一個辣椒,隻覺得渾身都開始顫抖起來,臉熱的要著起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