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東決縱身進了屋,四下裏看去,周圍除了桌椅板凳,就剩下那鋪在地上土灰色的青磚。東決覺得奇怪,俯下身來仔細的看著,眼睛裏恨不得生出一對鉤子。
“你在看什麼?這,這,究竟是怎麼回事?”韓卿沒有意識到她說話的時候竟然結結巴巴。
上官東決就像沒有聽到她的話,站起身,走到桌子前看了看,用手在桌子上摸了摸,又走到牆邊,輕輕的敲著,好像那是誰家的門一樣。牆壁發來沉悶的聲響,東決又仔細的看著磚縫,都是陳舊的痕跡,堅實的泥土。
“喂,你有沒有聽到我在跟你說話!”韓卿逞強說道,內心早就被疑惑恐懼填滿。
“帶著孩子先出去。”東決說道,那聲音就像是穿過一個冗長冰冷的地下室,帶著神秘而又不可抗拒的威懾。
韓卿不再問什麼,像一個大孩子,牽著另一個孩子的手,退出了屋子。
東決一揮手,一陣強風吹過,門被順勢關上了。
韓卿正奇怪,剛要開口詢問,卻發現東決像一隻離弦的箭穿破屋頂射向空中,一抹被東決高舉的寒刀反射的陽光貼在韓卿的眼睛上。韓卿隻覺得蒼茫的世界瞬間隕落,忙用袖子遮住雙眼,電光石火間卻聽得轟隆一聲巨響,比雷聲還要沉悶厚重。等到韓卿再用目光向空中去尋上官東決身影的時候,卻發現整間客棧已經變成廢墟一片,滾滾的煙塵中,上官東決端著一柄寒刀站在樹梢上,目光發亮,像一隻饑餓又倔強的獵鷹。
“如果你們要繼續做縮頭烏龜,我就讓你們永遠呆在那暗無天日的地下!”東決用內力逼出一聲斷喝,驚天地泣鬼神。
“大俠饒命!”廢墟中傳出幾個人求饒的聲音。
幾個蓬頭垢麵的家夥人不人鬼不鬼的從廢墟中爬了出來,看的韓卿和孩子驚恐不已。
上官東決從樹上縱身而下,落在韓卿的身前,輕的就像是一片葉子。
“為什麼要裝神弄鬼!”東決將刀架在一個老漢的脖子上問道。
“大俠饒命,大俠饒命!”老漢撲通一聲的跪了下來,跟著幾個人也跪了下來。
“從實招來,便可饒你不死。”東決說道。
“多謝大俠!多謝大俠!是這樣的,我們是這鎮子上唯一活下來的人,已經在這地下生活了整整一個月了。”老漢邊說邊磕著頭。
“你們跟昨晚的幾個人是一夥的?”
“不是,他們是官府的人,並不知道我們還活著......”
“這鎮上的人都哪裏去了?”
“都死了!”
“都死了?”韓卿驚奇的說道。
“小人不敢說謊,事情是這樣的,一個月前,小人帶著小兒子去城外給他提親,沒想到夜裏回來的時候發現全城的人都死了,連我那賤內也不例外,正當我們奇怪的時候聽到有人說話聲,便急忙躲在這地下室中。”
“你這尋常人家,如何會有這地下室?”
“回大俠,是這樣的,小人一家四口靠著開這客棧為生,隻怪平日裏那官匪一家,隔三差五的收取賦稅,小人實在承受不起,便修了這地下室來做藏身之處。”老漢跪在地上雙手作揖。
“起來說話吧,看著你也是知書達理的人家,怎麼將客棧讓給這賊子?”
“多謝大俠,老朽剛剛說過這賊人是官府的人,當日老朽躲在地下室後便聽得那群人的對話,好像是在等什麼人的指令,將這城留作他用。”
“哦?可有這事?快與我細細說來。”上官東決眉頭緊鎖。
“老朽推開石板,看到,許多穿著夜行衣的人在搬運屍體,手腳利落,都像是習武之人,不到一個時辰,這城就跟下過雨一般幹淨,可惜,是座死城了。那官府的人留下了昨夜的那幾個人霸占了我們的客棧,專門對過路人下毒手,劫財殺人,幸好昨夜被大俠殺死。”
“那你為何昨日不肯現身?偏偏要等到我毀了這客棧?”
“是這樣,昨日,我和爹以為你們是另一夥勢力,就沒敢露麵,盡早還以為你們已經走了,便出來做了飯菜,哪知剛要吃,便聽見你們又尋了回來!這才又躲了起來,還請大俠饒過我的一命。”男子解釋道。
“原來是這般,是我錯怪了你們二位,這些銀子你們拿著,早些離開這吧。”上官東決從懷中掏出一個銀元寶丟給男子。
“這?”男子向老漢看去。
“給你就拿著。”東決冷冷的說道。
“大俠也早早離開此地吧。”老漢的臉上現出悲痛的神情。
“為何?”
“這官府之人三天變要來換一批人守在這裏,到時候看到這般情形......”老漢心痛的看著已經變成廢墟的客棧說道。
“這就不用你費心了,你們走吧。”東決收刀說著。
“多謝大俠不殺之恩。”父子二人道謝之後便離開了。
“那我們?”韓卿不解道。
“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