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袁立麵前的瘴氣,似乎是收到了命令一般,全部散開,留下剛好一人能通過的過道。袁立呆滯的隨著過道而走,避過一顆顆大樹,繞過一塊塊巨石,就好像平時一般,但若是有人望向他的眼睛,就會驚訝,為什麼會有如此一雙空洞,毫無生氣的雙眼。
終於袁立來到了那片廢墟,停在那個最大的祭壇之下。所有聲音戛然而止,再次恢複平靜。
長發男子飄蕩而下,在袁立麵前停下。袁立的眼神依舊空洞,仿佛看不到眼前的這位長發男子。
“化形中階的猿妖,修為真低。”頓了頓,在袁立身邊又飄蕩了兩圈:“有種熟悉的感覺,是上古的氣息。”話罷,閉上雙眼,似乎是在感受什麼,片刻後才再次睜開雙眼。
“弑者道修者,好久沒見了。”話罷,便不再言語,似乎是在沉思著什麼。許久,又再次飄蕩回祭壇。扭頭看向袁立,一招手,袁立便緩緩倒下,眼睛也慢慢的閉了起來。
“好好照顧他。”話罷,身形逐漸模糊,化作一縷灰煙,再次回到了那座祭壇中的裂縫中。
廢墟中哀嚎的聲音再次響起,比先前的每一次都要響得猛烈。一縷縷灰黑色的霧氣從一具具屍骸,兵器中升起,不斷舞動。從袁立身體各處鑽入體內,所有的霧氣此刻都在朝袁立聚攏,慢慢將袁立托起,袁立的臉上的表情不斷變化,時而齜牙咧嘴,痛苦萬分。不一會有逐漸舒坦,麵色安詳。再一會,麵露笑意,似乎是在發生什麼開心的事。就這樣,也不知道持續了多久,所有的聲響再一次停止,那團團霧氣慢慢將袁立放下,然後回到自己原來的地方,正片廢墟當中,靜得出奇,隻有袁立一人躺在其中,臉龐上竟帶著些許笑意。
這禁地當中,樹木挺拔,瘴氣濃厚,沒有一絲光線能射入其中,這兒似乎沒有白天與黑夜,有的隻是亮一點與暗一點的區別。這一覺袁立睡得很安穩,他太累了。隱約中,似乎能發現,袁立原本潔白如雪的一身白毛,竟除了頭部以外開始泛著青光,帶著淡淡的青色,甚至可以看到在尾巴尖的一節,有著濃厚的青色。
不知過了多久,那長發男子才再次顯出身形,飄蕩著來到袁立身邊,入眼便發現袁立的變化,自顧自的喃喃道:“原來不是普通的猿猴,是血脈淡薄了很多的無支祁。難怪能進到這裏,隻是失了心神,並沒有發瘋。”頓了頓又道:“資質真差,這麼多上古大妖殘餘的靈氣助你,也才剛突破結丹初期。”話罷,正要轉身離去,身形卻停頓了下來,道:“資質差,但心智卻不低,別裝了,趕緊起來。”
隻見原本還在昏睡的袁立,一個翻滾,便與長發男子隔著遠遠的,警惕的看著長發男子與這四周。
“不用那麼警惕,我要想殺你,你活不到現在的。”長發男子笑了,他覺得很有意思,第一次見到修為比自己低這麼多的小子,敢對自己露出敵意,哪怕他是無支祁的後代。就算是無支祁一脈地位最高的那人見到自己還不是得向自己低頭,而這個血脈淡薄了這麼多的小子竟然敢毫不掩飾的暴露出自己的敵意,能不讓他覺得好笑嗎?
袁立麵無表情,隻是臉上警惕的表情卻沒有絲毫放鬆。他完全不知道這段時間發生了什麼,最後的印象隻是自己毅然決然的走進這禁地,之後的事情便毫無印象。仿佛那段時間被人生生的用剪刀剪斷,將進來前與醒來後的這兩段毫無關係的時間給拚接在一起。唯一有印象的就是,袁立似乎做了一個好長時間的夢,在夢裏他夢見自己在一個滿是大妖的世界,這個世界裏,他看到大妖們不斷的廝殺,他看到一隻遮天巨禽,一爪子下來,便將一隻同樣粗壯巨大的巨蟒攔腰抓斷。他看到一隻人身龍首,手持一柄三叉的鬧海鋼叉,身披一身龍鱗鎧甲的大妖,正不斷與另一隻人麵馬身,身有虎紋,生鳥翼,聲音如榴,手持一根混鐵棍的另一頭大妖廝殺。他看到一隻隻從未見過的大妖在相互廝殺,一開始他隻是在一旁驚歎的看著,而這些大妖似乎都沒有發現他。卻在片刻之後,所有的大妖似乎都發現了他這個外來者,一個個揮舞著手中的武器,向他襲來。一開始袁立試著反抗,卻被一條大小如牛、外形象虎、披有刺蝟的毛皮、長有翅膀,叫聲如狗的一隻巨獸朝他一口巨焰噴來,還沒到身前,隔著老遠,袁立就能感受到身後火焰的高溫。無奈之下,袁立隻能一個翻滾,滾到一旁,毫無反手之力。袁立不停的躲,不停的跑,好不狼狽。身後各種不同的凶獸對他緊追不舍,終於他似乎是跑到了這個世界的盡頭,再無退路可逃。終於,袁立不願再逃,想逃也沒地方可逃。袁立不願坐以待斃,一團烈焰朝他吐來,袁立不躲不閃,將他泯滅,隻剩下一堆灰燼。可就在片刻之後,袁立再次重新站立在了那裏。又是巨蛟將一道閃電劈下,將袁立劈得連灰燼都不剩,可同樣的,片刻之後,袁立再次完好無損的站在原地。一招招毀天滅地的招式擊打在袁立身上,每一次袁立都瞬間化作灰燼,卻又再片刻之後,又再次站在原地,袁立甚至覺得,每一次的泯滅,都讓他修為更為精進,而那些不斷進攻袁立的大妖卻依舊攻擊著袁立。袁立意識到似乎在這裏,他不會死,於是不再逃避,一步一步走向身後眾多大妖,每走一步,就被擊殺一次,下一秒卻又再次重生。不斷的重生,袁立與麵前的大妖們距離越來越近,終於,袁立跳到一隻六腳長蛇的大妖身上,大妖慌了,其餘所有大妖的招式全部打在這隻大妖身上,隻為再次擊殺袁立。轉瞬間這隻大妖就被打得奄奄一息。可袁立卻再次完好無損的重現在眾多大妖麵前,袁立感覺到心中有一種嗜殺的念頭,越來越強烈,袁立不再壓抑著這種念頭,雙眼逐漸變得血紅,周身散發著紅色的血氣,手中提著那把曾經帶著白叔血液的短刀,一刀插在已經奄奄一息的六腳長蛇身上,六腳長蛇隨之倒地。而袁立也再次被一旁的大妖所泯滅,卻又再次重生,縱身一躍,又再次跳到一旁的一隻牛頭鷹身,一身紅毛的一隻大妖身上,一刀插入其中,這牛頭鷹身隨之便是一陣痛苦的仰天長嘯,竟發出一陣似虎似狼的哀嚎聲。可袁立卻好像聽不到一般,手上的指甲泛著紅光,一抓就深深的抓到這大妖脖子中,又是一波其餘大妖的法術擊打在袁立身上,將袁立擊打得瞬間泯滅,袁立身下的牛頭大妖也瞬間重傷,不再動彈。下一秒,袁立再次重生,雙目依舊血紅,手中不斷揮舞利爪,張開帶有獠牙的大嘴,便朝著早已滿是鮮血的脖子咬下,牛頭大妖的利爪不斷抽搐,最終停下,袁立抬起頭,整張嘴都是鮮紅的血漬,一身潔白泛有青光的皮毛,也變得鮮血淋淋。此時的袁立似乎入了魔障,這一切的行為,都隻是本能的在戰鬥,不講究任何招式法術,隻有最純粹的殺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