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從外婆家出來,留下了十萬塊錢。外婆很高興,不是因為錢,而是看到張少宇和楊婷瑤在一起。老人家樂得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來,而外公捧著那十萬塊錢,非但沒有笑,反而長歎一聲。
張少宇知道那一聲歎息為的是什麼,外公有些愧疚。其實想一想,外公一直很疼自己的,隻不過他從領導崗位上退下來,脾氣倔,要求嚴格。再加上所謂的代溝問題,自然就會有一些誤會了。
說句不中聽的話,外公和外婆都已經是風燭殘年了,十萬塊錢已經足夠他們花了。
“唉,總算鬆了口氣,爹媽和外公外婆都安頓了下來。”張少宇一走出外公外婆所住的嶄新的老幹部公寓,就鬆了一口氣。
楊婷瑤跟在他身後,聽到他這句話,心裏很不是個味道。盡管張少宇不願意說,可她看得出來,張少宇這次回來,心境大不一樣了。以前那個開朗,好動的張少宇不見了,現在的他,沉靜得像一潭死水一般。
“少宇,現在去哪兒?”楊婷瑤輕聲問道。
張少宇看了看這熟悉的街景,扭頭對楊婷瑤笑道:“反正要下午才回成都,婷瑤,咱們去逛逛吧。也順便帶你去參觀一下我從小長大的地方。”
順從的點了點頭,楊婷瑤挽著張少宇的手就上了車。幾次都是來去匆匆,沒有時間看看這個令人著迷的小縣城。難得少宇有興致,自己再忙也得陪著他。
小車行進在縣城的大街小巷,每到一條街,張少宇都有說不完的典故和趣事。仿佛一下子回到了少年時光,回到了那個激情燃燒的歲月。在哪兒打過架,在哪兒喝過酒,張少宇依然清清楚楚的記得。少年時代,總是每個人畢生難忘的。
“看,師姐,這兒,當年我跟劉磊在這兒,被人圍著。劉磊先跑了,我替他挨了一棍子,直敲在腦門上。打得我滿臉是血啊。”到了縣城的電影院前麵,張少宇指著一條巷口對楊婷瑤說道。臉上洋溢著懷念的笑容。
“哦,你也有被人打得滿臉是血的時候啊?”楊婷瑤看到張少宇臉上有了笑容,也跟著開心起來。
張少宇嘿嘿一笑,歎道:“人在江湖飄,哪有不挨刀的。不過當時動我那幾個孫子到最後也沒討到便宜,讓我打進醫院裏住了好些天,我外公還賠了一千塊錢呢。”
楊婷瑤笑著搖了搖頭,這幾個小子啊,從來就不肯安分。後來上了大學不也沒有閑著嗎?打了一場學校曆史上最嚴重的架,鬧了一個留校查看的處分。
“哎,說起劉磊,他現在在幹嘛?”楊婷瑤突然想起這個事兒,於是問道。
一聽到她提起劉磊,張少宇臉上的笑容不見了,靠回了墊子上,黯然歎道:“不知道,我跟他最後一次見麵,是在成都。他好像在他一個什麼叔叔的公司裏麵上班,貌似混得不錯吧。”
對於張少宇跟劉磊的恩怨,楊婷瑤多少知道一些。男人的世界,有的時候女人很難讀懂。女人吵架鬧別扭吧,都是為了一些可以明確說出來的事情。可這男人就不同,就像少宇跟劉磊,兩兄弟之間反目,至今也不知道是為了什麼原因。
“算了,少宇,你做人的原則,一向都是無愧於心就行了。隻要你自己覺得沒有對不起別人的地方,那就行了。”看張少宇似乎有些感傷,楊婷瑤從旁安慰道。
拍了拍楊婷瑤的手,張少宇會心一笑,還是師姐了解我啊。人生得一知己足矣,斯世當以同懷視之。更何況,還是一個自己所愛的紅顏知己呢?
在縣城裏麵逛了好大一圈,張少宇才讓車子往回開,準備回家跟父母道個別,就要趕回成都去了。明天一早還要拍戲呢。
“哎,停車停車,倒回去!”正在回去的路上,楊婷瑤突然叫了起來。
“怎麼了?”張少宇奇怪的問道。楊婷瑤沒有回答,等司機把車倒回去的時候,她指著車窗外麵對張少宇說道:“少宇,你看,那是誰?”
張少宇扭頭朝車窗外麵一看,那是街邊的一個小門麵,看看招牌“洪城軟件”,應該是一家賣軟件的店吧。店裏麵正坐著一個人,對著電腦,從側麵看,張少宇已經知道這個人是誰了。
這世界可真是小,剛才說到這個人,他立馬就出現了。不是別人,正是劉磊。
他不是在成都,他叔叔的公司裏麵工作嗎?怎麼會跑回縣城開起軟件店來了?正當張少宇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楊婷瑤已經問道:“少宇,要不要見見他?”
張少宇不假思索的點了點頭:“見,為什麼不見?”一邊說著,已經一邊推開車門下了車。
店麵不大,跟間小臥室似的,裏麵靠著牆壁擺著兩個貨架,上麵擺著一些軟件光盤。張少宇是學計算機的,一眼就看出來,全是盜版。劉磊這會兒正坐在靠左邊牆壁的舊電腦前麵,正玩著QQ遊戲,鬥地主。
看起來,他似乎也過得不太好,這條街本來就少有行人,這時候已經是下午,店裏麵一個客人也沒有。就連張少宇和楊婷瑤進來,劉磊都沒有覺,仍舊玩著他的遊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