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浸透了支邪鬱的衣衫,她的腳下躺著數十隻沁修和冼修,汩汩流出的鮮血和著雨水,很快彙成了一條血色的小河。
“支邪鬱……”黃龍溪欲言又止。
“怎麼啦?有什麼事?”支邪鬱回過頭疑惑的問著。
她看著黃龍溪同樣的狼狽不堪,原本幹淨的衣服上不知道什麼時候濺滿了泥水,有一隻袖子甚至被撕裂了,一隻沁修躺倒在他的腳下,看來自己打鬥的時候他也沒閑住。
黃龍溪忍不住狠吸了一口氣,還是有些不太適應,太恐怖了,支邪鬱的臉上粘著沁修和冼修的鮮血,手握著唐刀,站在漆黑的雨夜裏,像是剛從地獄歸來的使者。
他咽了口吐沫,緊張的問道:“我們今晚住哪?”
“還能住哪?”她瞅了瞅躺在一旁仍然昏迷不醒的朱寄文,又看了看渾身濕透的黃龍溪,無奈的說到:“住車上,好歹能避一避雨,你順便把胖子抬車上,我沒力氣了!”
她拿出封魔幣把沁修個冼修的屍體處理好,又脫下外套胡亂的擦了一下臉,轉身回到車上,不再理會正在辛苦搬運朱寄文的黃龍溪。
或許還不算太糟糕,黃龍溪心裏想著,至少車子還沒被破壞,似乎還能開動,但是,他們三個有誰會開長途汽車呢?看來,隻能等天亮了再想辦法。
“支邪鬱,我們現在在哪裏?”黃龍溪把朱寄文抬上車後,問向假寐的支邪鬱。
“不知道!”她不耐煩的看了外麵的天氣一眼,回答的漫不經心。
“早在半路上,這輛車的行駛方向就已經偏離了原來的路線,你沒發下它行駛的方向有些不對嗎?”
“我沒有,我光顧著觀察它們了!”黃龍溪有些羞愧的低下了頭,經過了這些天的相處,他和支邪鬱的差距越來越大了。
這次的經曆對他們來說何嚐不是一次成長,至少,支邪鬱沒有了之前的魯莽與自大。
其實成長,就是一顆美味的糖果,那唇齒留香的滋味回味我們無窮無盡的遐想。可是如果不加以節製,我們便嚐不到那最初的那份甜蜜,取而代之的必定將是陣陣疼痛。
因此在成長的過程中,我們要吸取教訓,完善自己,學會排解煩惱,保護好我們的“牙齒”。隻有這樣,我們才會品味到更多的甜蜜與快樂!
把自己埋進沉默的氛圍裏,支邪鬱不知道該和黃龍溪談些什麼,他隻能沉默以對。
空蕩蕩的車廂裏響著兩個清淺的呼吸聲,一道粗重的沉睡聲摻雜其中,顯得有些怪異。
支邪鬱猛然間抬頭,她看見窗外的那兩棵樹,大的那棵杉樹在風雨中依然屹立不動,它的樹幹是如此粗壯,樹葉也是如此茂密,它根本沒把風雨看在眼裏,還是挺著腰杆奮力向高空伸展。
小的那棵不知名的小樹,雖時不時地被風吹彎了腰,稀稀拉拉的樹葉在風雨中搖曳著,瑟縮著;但又靠自己直了起來,彎彎直直就這麼與風雨搏擊著。
她想,或許自己現在就是這棵小樹吧,自己要經曆風雨和無盡的歲月,終有一天,自己會長成另一棵樹,在風雨中依然挺立的大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