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沈涵飛興奮的模樣,舒瑤心亂如麻。
兩世為人,她很清楚,沈涵飛對自己這麼上心,意味著什麼,更清楚,沈涵飛希望從自己這得到怎樣的回應。
若自己還是上世那個貪慕虛榮,不知深淺的舒瑤,洞察到沈涵飛傾向於自己,定會樂得忘乎所以,可重生歸來,她非常清楚自己不過是一小小丫鬟,跟沈涵飛這種身份的人越親密,越容易粉身碎骨。
她不能重蹈覆轍!
於是她沒有再給沈涵飛半點回應,直接拉開門簾,低著頭進了屋。
沈涵飛有些失落,他以為舒瑤在明白自己為她的付出後,就算不感動的以身相許,也應痛哭流涕,怎就這麼轉身離開了呢?
看著搖晃不定的門簾晃神,沈涵飛突然心有些慌,舒瑤對他的態度,比他預期中要冷漠許多,他很想緊隨其後問個究竟,卻又顧忌廳裏的耿家人,於是默默勸自己此事不宜操之過急,心事重重地轉身離開了荼蘼。
舒瑤邁步進正廳,聽著身後傳來沈涵飛離開的腳步聲,忐忑的心總算放下,抬起頭,卻隻看到耿子峰一人在正廳,剛剛喊她進來的小米粒並未沒有在正廳裏。
耿子峰端坐在靠近門口的椅子上,手裏拿著茶杯,卻沒有要喝,整個人呈現放空狀態,竹簾落下的聲音將他從記憶深處拉回。
他抬起頭,見進來的是舒瑤,便放下茶杯,指指裏間,那意思是說於美清在裏屋。
舒瑤朝耿子峰淺淺一作揖,便進了白零露的寢房。
一進門,就看於美清跟耿映雪圍在床前,耿映雪一手端著一個白色的小碗,一手拿著調羹,正在勸白零露多喝幾口,“我娘聽說你病了,特意給你熬的湯讓我帶來給你,姐姐,你快喝啊!”
她說著就又舀了一勺遞到白零露麵前,可白零露卻猛咳起來,一個不小心碰到耿映雪的手,湯水差點撒在床上。
“好了好了,你零露姐喝不下去,就先不喝了,什麼時候想喝,讓丫鬟給加熱!”於美清拿伸手示意耿映雪不要強逼白零露,她一抬眼見舒瑤進來,指著舒瑤說:“這是我專門給你選的丫鬟,以後,她就伺候你了!你遇到難事、煩心事,可多跟她說說!這丫鬟聰明,定能幫你想出法子!”
一聽這話,白零露知外祖母這是專門給她選了個可靠的丫鬟,感動的差點要痛哭流涕了,她一邊拿帕子擦了擦眼角,一邊順著於美清的指引看過去。
眼眸在舒瑤身上這一掃,臉色卻大變,“祖母,祖母,這,這是二妹妹身旁的丫鬟啊!”
她知道自己被白人美搶了兩個丫鬟去,卻不知道是哪兩個,更不認識舒瑤,經常能看到舒瑤跟在白人美身旁,她一直以為舒瑤本就是白人美的丫鬟。
她病倒在床,又不知道剛剛禪房發生的一切,此時,於美清把舒瑤帶到她身邊,白零露隻以為是外祖母從白人美身旁搶了個丫鬟給她,她很清楚白人美的脾氣,就怕外祖母前腳走,後腳她就能來自己這弄個底朝天。
“不行,不行,我不能要二妹妹的丫鬟!”白零露連連擺手,不能要更不敢要!
見外孫女這麼排斥,於美清嫣然一笑,抬手摸摸她的頭,以示安慰,“她叫舒瑤,本就是你的丫鬟!”
舒瑤?她是舒瑤?
“那,那天被警察帶走的丫鬟,是假的……”白零露難以置信地看著於美清,於美清微微點了點頭,肯定了白零露的話,天啊,那天這個丫鬟也在禪堂啊,麵對一個假冒自己的丫鬟她竟能那麼冷靜?這心裏素質未免也太強大了吧,換做是她,早被嚇壞了。
有這麼個強大的丫鬟在自己身邊,白零露當然是高興的,可一想到白人美,她嚇得渾身顫抖起來,這些年來,麵對白人美對自己的欺壓,她敢怒不敢言,舒瑤已經被白人美搶去,怎能回來伺候自己啊,她不敢想象待外祖母離開後,自己將要麵對什麼。
“可二妹妹那邊……”
於美清感覺到白零露身體在發抖,又見她慘白的臉上寫滿了害怕,心裏又把白家罵了百轉千回,她一把將外孫女攔進懷裏,“我的好孩子,不要害怕,那白人美早已被攆到山裏莊子去了,她不會在來找你麻煩了!”
“二妹妹不在府裏了?”白零露不信,以為於美清又在寬慰她,趕緊扭頭看向耿映雪,耿映雪用力的點點頭。
白零露懸著的心這才放下,她看向舒瑤,“那,那這丫鬟就留我身旁吧!”
她能明白外祖母的用心良苦,可這舒瑤再聰慧,也不過是個丫鬟,還能跟二嬸作對不成,她白零露趴在於美清懷裏,眼淚汪汪,她想把自己心裏話和盤托出,卻又擔心外祖母走後一切照舊,於是緊緊地抱著外祖母的胳膊不願放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