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穎州之戰(七)(1 / 2)

“你,出去吧!”

脫歡耳聽得營地內一聲聲的傳令,眼看著各營中殺豬放羊,做著決戰前最後的準備。不知如何,卻覺得心躁無比。

回到自己房中後,看到一個被捆住手腳的女子,他下意識的吩咐一句後,卻才想起,對方根本不能行動。

他微微一笑,親自上前,將那女子身上的繩索解開,見她並不如一般女子那樣的大叫大鬧,隻是眼神有透著一股絕絕之色,脫歡心中一動,將她的手捉起,在袖中一摸,卻果然是一把金色的剪刀。

“嘿,你是大戶人家的女子吧。這個東西,是你們漢人家中的長輩,用來讓女子維護貞潔的吧?”

脫歡笑嘻嘻將那剪刀拿在眼前,細細打量,隻見那小小剪刀閃爍金光,上麵條紋細密,做工精細,顯然不是一般的鐵匠作坊可以打造的。

見那女子並不做聲,隻是眼神中透著一股難言的絕望神色,適才拉拽之時,她的領口被脫歡拉動,胸前一抹膩白透將出來,動人心神。若隱若現間,一股難言的處子清香,在脫歡鼻間縈繞。

脫歡強行按住心神,將那女子的小手放開,隻覺得指掌之間,一股滑膩之感。

他在中原漢地,強搶了許多漢女,隻是儀容神態,氣質模樣,還沒有人能和眼前的這個女子比肩。看她年紀,也就十七八歲,在如此的處境之下,卻仍是保持著神態從容,並不慌亂。甚至,還有點落落大方的感覺。

若不是看到她眼神中的憎恨和絕望,脫歡隻怕要誤以為她心儀自己了。

他尷尬一笑,向她道:“好無趣麼。女子和男人一樣,也有欲望。憑什麼男人能胡來,女人就得從一而終。你們漢人的規矩,好沒道理。”

那女子睜圓雙眼,顯是沒有想到眼前這個韃子,突然一本正經的和她討論起這些。

她楞了一楞,方才從容答道:“儀禮乃是我漢人千百年來立身的根本,若不是如此,和那些蠻族有何分別?數千年來,武力強橫的蠻族不知道有多少,最終下來,還是我漢人屹立不敗,就是為此。況且,人若是不能克製欲望,豈不是率獸食人,和豬狗有什麼區別?”

這樣的大道理,脫歡自然不是漢人的對手。尋常人,他尚且辯駁不過,何況眼前是明顯自幼受到良好教育的大家閨秀。

他訕然一笑,輕聲道:“我不和你辯,你們漢人的嘴啊,就是刀子。”

“不過……”他神色傲然,又昂首道:“我們蒙兀人隻相信手中的長刀!”

見她眼中閃過一絲慌亂,脫歡不知怎地,竟然有一絲得意。

“好了,我和你弟弟有個賭約,在賭約結束前,我不會碰你。我們蒙兀人最講信諾,你不必擔心了。”

“你和他賭些什麼?”

這少女適才還神態從容,現下聽說愛弟與這個凶橫狂暴的韃子有賭約,竟然花容失色,急忙驚問。

脫歡原本要如實告訴於她,卻又覺得與心難忍。他私下裏覺得,這女子與普通的漢女不同,將來或許正式娶進家門,做個妾侍。她的弟弟,自己也定然不會下手殺害了。

當下隻微笑道:“你別管了,反正他小小年紀,我不會難為他就是了。”

說罷,輕輕拍手,喚過幾個侍女,向她們吩咐道:“將這位姑娘帶下去,找些幹淨衣服,讓她梳洗更衣。”

“我不會要你們韃子的恩賜!”

“你不必和我強橫,換的衣服,都是他們在這附近搶來的。女人,錢財,衣服,都是搶你們漢人的。我現下給你,不過是還了一點,你倒也不必放在心上。”

那少女顯然沒有想到,眼前的這個年青蒙兀人,竟是如此的直白無恥。看他那滿不在乎的神情,卻有一種獨特的魅力在。

她自幼讀孔孟之書,卻不曾想遇著這種拿禮義經書當狗屁的人,一時間,竟不知道如何做答。

“你們漢人,就是歪歪腸腸子多。打仗還要講禮義,老百姓還說什麼不食周粟。嘿嘿,其實我看你們漢人的書,其實改朝換代的事那麼多,都講這些,你們漢人早絕種了。你們的大將,打起仗來,又要被皇帝和文官牽製,又要被這些勞什子的禮法約束。嗯,你們漢人的大將白起,那是一個真英雄。可惜,後世漢人,誰佩服他?都說他是屠夫。呸,打仗不殺人,那是將軍麼?我們蒙兀人辟疆萬裏,都要學你們漢人,哪裏能打下這麼大的江山。嘿嘿,等我父汗將叛亂敉平,數十萬蒙兀大軍南下,看你們孱弱的漢人,拿什麼來擋住我們的鐵騎?用孔子?經書?我父汗在山東,曾經在大成殿前射了孔子一箭,又能如何!”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一心要在這個異族少女麵前,表現自己的睿智和與眾不同。他潛意識裏,隱約間也以自己的韃子身份為羞,一心要讓對方明白,他們漢人的東西,他也學過,隻是不屑於與漢人一般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