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子房軍長最擔心鳳棲東北角的防務。這裏原來是對日鬥爭前線,八路軍、土匪、國民軍都在黃河岸邊活動,抗戰勝利後炮團從簸箕掌調走,目前僅有一個團的兵力在瓦溝鎮駐守,前些日子錢副師長又被八路軍暗殺,如何加強瓦溝鎮方向的防務成為當務之急。
劉軍長原來就有收編疙瘩土匪隊伍的打算。國民政府也是官帽滿天飛,許多官員都是空架子,有職無權,比如邢小蠻副軍長,那個混混根本不會帶兵打仗,還不是利用了邢小蠻殺死日軍憲兵司令事件,故意製造宣傳效應,結果讓那個混混戳了許多窟窿。
劉軍長在任命疙瘩職務的問題上考慮了許久,既要讓疙瘩感到高興,又不能讓疙瘩掌握實權,官大官小都一樣,這樣的任命不進國防部檔案,無章可查,隨時都有可能撤銷,就像當初任命郭麻子為副參謀長一樣,沒有任何實際意義。其實任命疙瘩還有另外一層意思,擔心疙瘩被八路軍利用。
這樣的任命必須有李明秋配合。劉子房對李明秋愛恨交加,他日劉子房如果得勢,說不定要拿李明秋祭刀!其實李明秋犯了兵家大忌,軍師不能比元帥更強,狡兔死、走狗烹,無論誰掌權,李明秋的下場都一樣。
小諸葛也有犯渾的時候,一紙綏靖長官的任命書讓李明秋有點得意忘形。特別是胡司令那一句“推薦李老兄到參議院任職”的承諾讓六十多歲的李明秋雄心複燃,確實有那樣一種老驥伏櫪壯心不已的感覺。殊不知政治人物的手段都是為目的服務,當年劉玄德白帝城托孤,迫使諸葛孔明為保劉家江山而肝腦塗地,現今胡司令一句無關緊要的承諾,卻讓李明秋心懷感激。大凡頭麵人物都有一個致命的缺點,總是過高地估計自己,李明秋在劉軍長麵前說話更加放肆,使得劉軍長有點懷恨在心。
但是現階段劉軍長必須利用李明秋,有些事沒有李明秋的斡旋劉軍長將一籌莫展。劉軍長原來約好跟李明秋一起南下獅泉鎮,縝密思考以後又改變了主意,獅泉鎮的事可以向後拖一拖,瓦溝鎮的防務是當務之急。李明秋上車後發覺南轅北轍,疑惑著問坐在前排的劉軍長:“親家,我們這是去哪裏?”
劉軍長回過頭,說得非常誠懇:“我考慮,獅泉鎮的事可以向後拖一拖,瓦溝鎮是個薄弱環節,必須首先招安疙瘩,據偵查,郭宇村有八路軍小分隊在活動。我現在非常擔心疙瘩被八路軍利用。”
李明秋有點氣餒,劉軍長想要幹啥就幹啥,感覺中有點身不由己。不過既然上了車就不可能下車,李明秋試探著問了劉軍長一句:“親家打算給疙瘩任命什麼職務?”
劉軍長還是一臉誠實:“任命什麼職務並不重要,關鍵是要讓疙瘩不能再被八路軍利用。我的意思是咱們這次要讓疙瘩知恩圖報,任命他當個副師長,如何?”
李明秋暗自吃驚,心想妻弟屈誌琪從戎十五年,九死一生,才當了個副師長,疙瘩何德何能?竟然一躍成為副師長,這樣一來跟隨劉軍長多年的老部下能不能心服口服?
劉軍長看李明秋不說話,知道李明秋心有疑慮,進一步解釋:“其實,官越大越好當。我相信疙瘩當不了一個好連長,副師長是一個虛職,無非是一個月給疙瘩多發一份餉銀,關鍵是把疙瘩拴在咱的戰車上,再不能讓疙瘩腳踩兩隻船,三心二意。”
李明秋突然明白了劉軍長的良苦用心,用高官厚祿收買人心。這也是政治人物的慣用伎倆,而且立竿見影,屢試不爽。看來自己也是被胡司令利用,綏靖總署長官,究竟算幾品?
汽車上了驢尾巴梁就離瓦溝鎮不遠。劉軍長為了打消李明秋的疑慮,索性說出了自己的全部計劃:“親家你說對了,張狗兒是個人才,這一次打算任命張狗兒當團長,張有貴那個人雖然沒有什麼本領,也任命一個參謀長。八路軍依靠窮鬼打天下,咱們必須團結你們這些中堅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