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瞬間,胡宗南在鳳棲的駐軍已經增至十萬。
十年前,東北軍就在鳳棲駐軍十萬,蔣委員長親自蒞臨長安督戰,意在圍剿立足未穩的紅軍,釀成了著名的雙十二事變。十年後胡宗南又在鳳棲屯兵十萬,伺機準備進攻****中央的所在地延安。
鳳棲當年隻有不足七萬人口,十萬大軍壓境,對一座小縣城來說確實不堪重負,教場坪(安民梁)臨時搭建起了一排排軍用帳篷,駐紮著馬步芳的騎兵。東北軍挖的土窯洞都派上了用場,全部住滿了步兵。
兵馬未動、糧草先行,舊時打仗押糧官的作用不可小覷,現代戰爭不但糧食供應要有保障,軍火成為戰場上克敵製勝的首要因素。年家莊軍火庫發生爆炸以後,胡司令命令劉軍長以最快的速度重建軍火庫。劉軍長把目標瞅準西城門外,這裏居民較少,緊鄰西溝,駐軍比較集中,相對而言比較安全。
西城門外建立軍火庫是一個比較理想的選擇,隻是青頭的瓦盆窯必須搬遷,軍火庫嚴防火災,瓦盆窯嗆窯時火光衝天,軍火庫旁邊絕對不能允許瓦盆窯存在,這是最基本的常識,這樣的事情由後勤保障部負責協調,劉軍長沒有必要事必躬親。
那一天後前保障部一個軍官帶領幾個士兵,敲開了青頭家的大門,把一張限期搬遷的通知書發到青頭手中,青頭不識字,拿給魯藝看,魯藝一看有點不知所措,因為魯藝正接了長安客商一筆訂單。
這種事情沒有辦法通融,軍人的行為帶著某種強製。大家商量再三,重建瓦盆窯時間不允許,隻能去瓦溝鎮跟盧師傅商量合夥。雖然搬遷一次並不容易,但是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
隻見雅子抱著她的女兒,躲在一邊偷偷地哭。雅子不可能重返瓦溝鎮,萬一碰見張狗兒就沒有了活命。半年來雅子每天把女兒交給張鳳照看,她自己則挑著兩隻籮筐,去西溝半坡上幫助青頭搬運膠泥,盡管青頭對雅子說:“那是一個吃苦活,你能挑多少就挑多少,盡力而為。”可是雅子從小吃苦慣了,幹起活來舍得出力。女人對周圍的人懷有一種感恩的心情,有時膠泥積攢得多了,還幫助懷德和魯藝調泥,調泥既要技術又要力氣,反正玩泥巴活並不輕鬆。雅子不怕吃苦,雅子需要一個相對而言比較安靜的環境。
現在這種安靜又被打破,雅子的心裏沒有了頭緒,雅子必須另找生活的出路。
大家都為雅子擔心,認為雅子應該給她另外找一個男人。可是男人們都上了戰場,這個社會男人突然變得奇缺,不但雅子找不下男人,瓦溝鎮盧師傅的三女兒盧秀英也找不下男人。鳳棲縣許多寡婦都帶領著兒女在生活中苦熬,有的女人一輩子都無法再婚。
女人一旦結過婚就貶值,寡婦在那個社會基本上沒有什麼地位,雅子有時候也後悔她的任性,不該為了牛疙嘟之死而怨恨張狗兒,女人本身就是男人的附庸,女人沒有男人就無法生存,結果讓張狗兒頓生歹念,對雅子狠下毒手……
發生過的往事怵目驚心,雅子多虧了盧師傅才討得一條活命。女人到這種時候已經沒有了選擇,雅子也不知道她的出路在哪裏。
還有,李懷德也不想挪窩,終究他有三個孩子還有年邁的媽媽,帶著老婆孩子遠走他鄉也不是不可以,把年邁的媽媽交給誰?李懷德知道姐姐李娟的為人,讓李娟照看媽媽李懷德還不放心。
李懷德去找伯伯李明秋商議,但是門口站崗的士兵不讓李懷德進去,李懷德站在大門外高聲喊道:“大伯,你出來一下,我是懷德,找你商量一件事情。”
李明秋最近非常苦惱,親家劉子房越來越強勢,在處理許多問題上根本不考慮李明秋的感受。任命李明秋為陝北綏靖公署長官也無可厚非,劉子房不該把綏靖公署直接設在李明秋家中!鳳棲城房屋特別緊張也是一個不爭的事實,這樣一來李明秋等於被軟禁,根本不可能跟任何人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