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披著人皮的獸,還是有了獸心的人?
一個荒唐的故事,一段扭曲的曆史。
李莫坐在書桌前,細細翻看著一本因封麵與扉頁丟失而不知書名的史書,書頁已經破損得很厲害,千瘡百孔皺皺巴巴的就像李莫的襪子。但李莫還是忍不住翻開了它,書籍幾乎是他唯一的精神依托。
房間牆角有個小皮箱,箱裏除了幾件破舊的衣服外,還有數十本書,這是李莫的父母留給他的唯一遺產。除此之外,李莫就隻擁有這張書桌,幾簸箕草藥,和這間會漏雨的房子。李莫是靠父親教下的醫術來為人們治病換取酬勞,可惜的是人們更願意相信方士燒的紙符,也不願信這些看起來就像野草的東西。
這是一個奇怪的世界,雖然地理上與書中所言的區別不太大,但很多方麵卻大有不同,至少書中的世界絕沒有法術。
李莫他爹曾歎息說這是另一個時空,這裏的人們似乎保留有遠古傳說中的能力和物種,人類的發展曆史也產生了完全不同的拐彎。李莫不知這是什麼意思,隻知道他們都來自完全不同的地方。李莫一直固執地認為,父親無疑是這世上最偉大的探險家,而且是個雅士,否則還有誰在探險時居然還帶了一箱子書?
可惜的是,這裏沒有人欣賞他的勇氣和文雅。在這裏的人們心裏,李莫父子隻是天帝的棄子。很顯然,他們沒有俠士們的強壯身軀和精湛的武術,也沒有將軍們非凡的運籌帷幄決勝沙場的本領,更沒有國師們號稱能與諸神交流的驚天之能。他們隻是兩個凡人,平凡得如同鄰居老肖夫婦。而老肖夫婦至少還能和別人交流,而李莫他爹直到在這塊大陸流浪了三年之後,才勉強學會這裏的語言。
李莫知道,他爹其實很有才華。他會很多詩歌,但這裏的人們似乎並不欣賞他那種奇怪的詩體。他會很多奇怪的策略,聽起來很有道理,可惜他還沒走進大官們的大門,就被轟了出來。最終他隻能找了個農家女子,老老實實地住了下來,生下了李莫。在教兒子讀書認字的同時,訴說著他的苦悶。李莫知道他是很苦悶的,為兒子取了個“莫”字就道盡了一切。而且他說他看的裏,穿越時空的人一個個都過得無比滋潤,偏偏他潦倒至此。那些叫做《網絡玄幻合集》,數寸厚的幾大本,李莫也曾拜讀過。
正沉浸在對父親的回憶中,李莫忽然聽見了敲門聲。敲門的頻率李莫十分熟悉,除了招娣,沒人會敲得這麼輕柔,好像稍一用力那木門就會痛似的。
招娣是老肖的孫女。老肖家幾代單傳,但傳到招娣這裏卻生了個女兒。在這個地方,女人都是一文不值的,尤其是窮苦人家的女孩,無疑將成為豪門的玩偶。苦悶的老肖隻好為孫女取名招娣,希望她能帶來弟弟。遺憾的是,招娣的爹娘還來不及完成添個男孩的壯舉,就和李莫的父母一起駕鶴西去。
門沒有鎖,李莫從沒有鎖門的習慣,因為他根本沒有值得別人偷的東西。但招娣還是習慣性地先敲門,這年方十二歲的貧苦女孩,擁有著比無數高門大戶的千金們更多的禮貌。
門開。招娣小心翼翼地捧著一隻兔子走了進來。
“昨天是小貓,今天是兔子。”李莫捏了捏招娣小巧的鼻子,道:“你就不能拉兩個活人過來,也讓哥哥賺點醫藥費給你買糖吃?”
“可是……可是這隻兔子好可憐……”招娣怯怯地說道。
“恩……牠的腿斷了。”李莫心中湧起一陣憐惜,捧過兔子,仔細為它接骨。
招娣站在一邊,大眼睛裏盡是孺慕:“阿莫哥哥最好了!”
李莫找了兩根木片,固定好兔子的腿,問道:“你爺爺的咳嗽好點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