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香的屍體打撈上岸,衙門以不慎失足落水結案,據說迎香的老母親拖著病體在衙門外跪了半天,暈倒後被好心人送回家。
倪嘉爾聽說後覺得那老婦人著實可憐,吩咐小萱道:“多帶些銀兩,跟我去迎香家一趟。”
“是,小姐。”小萱這次沒有抵觸情緒,急忙到裏間打開一個花鳥雕刻得栩栩如生的朱紅色錦盒,取了張兩張五十的銀票和一些散碎銀子。
在花園偶遇倪珺宛,倪嘉爾看著她用水粉也遮不住的黑眼圈,似笑非笑道:“妹妹對迎香這丫頭倒真是情深意長,這都過去好幾天了,還是睡不好麼?”
倪珺宛往日的囂張氣焰蕩然無存,垂眸柔聲道:“到底跟了我那麼些年,唉,可惜了。”
說了兩句倪珺宛便將話題繞開,倪嘉爾懶得與她閑扯,便帶著小萱離開。
世上萬般苦,最苦莫過於白發人送黑發人,迎香的老母親披頭散發麵容枯黃眼窩深陷雙眼空洞,躺在床上一動不動,乍一看真是嚇了倪嘉爾和小萱一跳。
倪嘉爾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餘悸,從小萱手裏取過銀票放在枕邊,出言安慰道:“大娘,人死不能複生,你還得保重身體,不然迎香在九泉之下也不能安息。”
老人看了好一會才認出她倪家二小姐,突然情緒激動,從床上爬起來,連鞋也不穿便撲通一聲跪在倪嘉爾麵前,重重地瞌了一個響頭,悲戚道:
“那條路香兒從小走到大從未失未過足,而且我的香兒水性極好,就算掉下去也不會被淹死,肯定是有人害的她。二小姐,求您幫幫我這個沒用的老婆子,替我家香兒伸冤呐。”
也不知這個瘦得皮包骨的老人哪來的意誌力,倪嘉爾和小萱兩人愣是沒能把她扶起來。
小萱突然欣喜說道:“小姐,卓公子來了。”
倪嘉爾驀然回頭,果真見到逆光而來的卓青華,高大身形襯得破舊小木屋更加逼仄。
“你怎麼來了?”
卓青華勞爾一笑道:“若說是路過你信嗎?”說罷將老人扶到床上躺著,還細心替其蓋上被子,然後伸手握住倪嘉爾的手,信誓旦旦道:“大娘你安心養病,如果你女兒真是枉死,二小姐一定會替你做主的。”
倪嘉爾對迎香母親點點頭,算是應下了卓青華替自己說的話。
小萱偷眼看著兩隻握在一起的手,笑得眼睛都快要眯成一條縫。
出了木屋,倪嘉爾掙不脫他的禁錮很是羞惱,看著她那無能為力小臉通紅的模樣,卓青華黑眸泛起一絲笑意,“我有沒有誇過你生氣的模樣也很可愛?”
倪嘉爾勾唇微笑,整齊如編貝的牙齒格外好看,澄澈如星辰的眸子閃過一溜危險光芒,一低頭便咬在那隻不肯鬆的手背上。
卓青華把懲罰當做享愛,十分滿意地道:“小爾,你不妨再咬重些,若是再有姑娘向我示好,我便將這齒痕露與她們瞧瞧,好教她們知難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