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見他毫不費力地單手接住快要落到倪嘉爾身上的板子,狠狠一甩,連人帶板子一起甩出幾丈遠,施刑的家丁落地後,吐出一大口鮮血,噴灑在地上,令人見之毛骨悚然。
徐氏渾身一寒打了個抖,不自覺地縮緊肩膀,她對卓青華一直有種她不願意承認的,不知從何而來的懼憚。
同樣打了個抖的倪老爺,回過神後眼皮還不停抽搐,為了維持一家之主的威嚴,他站起來,怒道:“卓青華,這是在我倪家,你別太過份了。”
倪嘉爾硬是將湧上喉嚨的一點血咽回去,對他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聲音微弱地道:“你這人,既然要救為什麼不早來一會兒啊,哎呦,疼死我了。”
她的語氣越是故作輕鬆,卓青華就越是自責,恨不得代替她承受一切的苦痛。
他用僅有她能聽到的聲音,小聲問道:“上次帶你走,你說放不下這個家,現在可曾後悔當日不該回來?”
若是她說後悔,他便立刻帶她離開這個充滿了陰謀和殘忍的地方。
望著眼前俊美俊秀的男人,倪嘉爾眸色微暖,卻輕輕搖頭,語氣堅定,“不曾。”
她走了,魏姨娘和哥哥會像前世一樣,被扶升門的人害死,整個倪家百十餘口,都會死。
明知有危險,她無法不管不顧。
漆黑眸子閃過一絲黯然,卓青華起身,問明事情原由後,問黃三道:“這些賭債一共是多少錢?”
黃三被他身上凜冽氣勢所懾,艱難地咽了唾沫,囁嚅道:“十萬五千八百兩。”
卓青華又問:“這些錢我可還得起?”
黃三後退一步,道:“誰人不知卓公子富可敵國,這點小錢,對於您來說,不過是九牛一毛。”
卓青華轉身,走到倪老爺麵前,“老爺,您想想,如果大小姐果真的欠了黃老板的賭債,我怎麼可能不替她償還?”
想到卓青華對倪嘉爾的寵溺,如果哪天倪嘉爾遇難,要他以命相抵,倪老爺相信卓青華都不會眨一下眼睛。
那麼,他又怎麼可能吝嗇這點小錢?
但倪老爺就是這麼個死要麵子的人,讓他就此承認他是非不分冤枉女兒,絕無可能。於是命人將倪嘉爾關進柴房,說此事他還要嚴查才能斷定真相。
怕卓青華衝動之下做出什麼可怕的舉動,徐氏心虛地緊跟在倪老爺身後離開,黃三也像兔子似的飛快溜走。
下人們也都離開,各司其職去了。
隻剩下卓青華的書房,空氣裏都是冷厲陰沉的氣息,一邊往外走,一邊淡漠地自言自語道:“行,你要麵子,我便費點力氣給你麵子。”
在門外尚未走遠的管家聽到卓青華的話,在心裏暗自搖了搖頭,沒有將他的抱怨告訴倪老爺。
黃三戰戰兢兢回到賭坊,見賭坊外圍著一群人叫罵,他扒進去一看,門上竟然掛起了一個歇業的牌子。
“老子一時不在,這些王八羔子就偷懶不做生意。”
他氣咻咻取下牌子扔掉,正人招呼客人進去,門突然打開,一隻手嵌在他的肩胛骨上,將他扯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