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等護衛丟掉劍,撲通一聲跪下,害怕得身子直發抖,比旁邊的老人抖得還厲害。
魏淇然連眼神也懶得施舍給他一個,再次率先離開茅草屋。
卓青華帶著倪嘉爾從茅草屋出來後,又提氣施展輕功飛了一段路,實在承受不住時,才急忙落下,還未完全站穩就暈倒了,倪嘉爾根本扶不住他那高山似的健碩身體,情急之下隻好抱著他,給他當人肉墊子。
雙雙倒地時,倪嘉爾被壓得心口一窒,背和大腿都被細碎的小石頭硌得生疼。
叫他也沒應,便輕輕推他下去。
身子一輕,倪嘉爾長長呼了口氣,爬起來,將掉在地上的草藥撿進來揣懷裏,又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卓青華扶起來,背在背上。
由於卓青華比她高出一頭,他的雙腳隻能拖在地上。
天漸漸黑透,田野間,回蕩著蛙叫蟲鳴聲,還有蛐蛐聲。深藍幕布下,掛著一輪殘月,月光將他們的影子拖得長長的,緩緩的。
倪嘉爾始終咬牙堅持,異常艱難地往前挪動,哪怕每次隻能邁出正常步子的一半。
卓青華的下巴抵在她的肩頭,臉貼臉,所以倪嘉爾在他剛發燒時就知道了,帶他藏到路邊稻田的草垛後麵,從懷裏掏出退燒的丹藥喂給他服下,但他已經是重度昏迷,連吞藥的意識都沒有。
猶豫片刻,倪嘉爾放下矜持,臉色緋紅地捧著他的臉,睫毛抖如振翅的蝴蝶一般,吻住他的雙唇,用舌尖將丹藥送入他的喉嚨。
這時,一隊人馬的腳步聲遠遠傳來,一根根火把在黑夜裏無比耀眼,隻見火把不見其人,像鬼火似的滲人。
來不及逃走,倪嘉爾慌忙用枯草將兩人蓋起來,一動也不敢不動。
就在大隊人馬已經從草垛前過去,倪嘉爾以為又逃過一劫,坐起來正要拿開卓青華身上的枯草時,卻聽到一人去而複返的腳步聲。
聽得她渾身僵硬滯住。
腳步聲越來越近,火把越來越亮,近到倪嘉爾都能感受它灼熱的溫度。
草叢被一劍挑開,倪嘉爾抬眸,赫然看見白涵被火光映紅的漂亮臉蛋。
倪嘉爾起身,義無反顧地擋在卓青華身前,“白涵,我求你,看在我們倆曾經救過你一命的份上,放過阿華。”說罷盯著她,神色決然。
看了眼地上人事不醒的卓青華,白涵冷笑,“敢闖我扶升門,企圖對門主不利,今日你們一個也別想活。”
手中長劍指向倪嘉爾的脖子,一絲殷紅的血絲從白皙肌膚上溢出,在火光的映射下,澤身出妖冶的光芒。
倪嘉爾痛得眼角一抽,但臉上沒有一絲懼色,澄明的雙眸像此時掛在夜空的星辰,明亮、純淨,神聖不可侵犯。
“那你動手吧。”
說罷,倪嘉爾決然閉上眼睛。
她在賭,賭白涵是個知恩圖報之人,更賭白涵故意一個人回來,是有心放他們走的。
半晌,白涵收回劍,冷冷地看著她,道:“這一次,我不殺你們,就當是我還你們在葉城對我的救命之恩,我們扯平。若是再被我抓住,我一定提你們的人頭去見門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