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好了,卓青華終於就要有救了。
並沒有那麼樂觀的卓青華,緩緩側身,垂眸下望著她凍紅的臉頰,眉宇間滿是疼惜,“小爾,對不起,我讓你受苦了。”
這一路上經曆的苦,換做健康時的他也會叫聲辛苦,而她卻每天帶著笑臉,樂觀積極,從沒抱怨過一句。
這般的堅忍不拔,實在讓他心疼得緊。
倪嘉爾也側過身,如遠山含黛的眉輕輕蹙起,幹裂的唇微微嘟起,“我們吃同一口奶長大,你娘待我如親生女兒,我可是拿你們當家人看待的,你卻說這見外生分的話,莫不是拿我當外人?”
隻是家人麼?卓青華垂眸,纖長濃密的長睫,掩藏住眼底一閃而過的失落。
倪嘉爾轉身,去雪橇上的包袱裏,拿出一件白色獸毛做的大氅,踮起腳尖披在卓青華肩上,再給他係上前麵的繩結。
如此親昵的舉動,如此近的看著她,卓青華的心怦然一動,握住她的柔荑,指腹拇指摩挲她粗糙了許多的手背。
低沉醇厚的嗓音,帶著一絲氣血不足的暗啞,低低道:“小爾,有句話我憋在心裏很久了,你能不能誠實回答我?”
被他用這樣的眼神看著,倪嘉爾臉頰染上一層淡淡的緋色,抽回手,背過身去,“有什麼話,你問吧。”
卓青華從後麵抱住她嬌小的身子,俯身,俊秀俊朗的臉龐靠在她頭上,“在你家吃飯那次,你父親問我,願不願娶你為妻,假如那次我應了,你會心甘情願嫁給我嗎?”
倪嘉爾掙開他的懷抱,半開玩笑半認真地道:“假設性的問題,我拒絕回答。”她轉身拉著雪橇,“快上來,再不趕路,今晚就要被凍死在這裏了。”
卓青華眼底滿是落寞,搖搖頭道:“無妨 ,我現在還能走。”
說罷率先往雪山裏走去。
還沒走多久,卓青華又毒發了,在極寒之地,他臉上很快就凍起了霜花,倪嘉爾將他扶躺在雪橇上,將所有的衣裳拿出來蓋在他身上。
“青華,你堅持住,我們很快就能找到印雪門。”
卓青華雙目緊閉,沒有任何反應。
老天嫌他們不夠慘似的,竟然在毫無天氣變化的征兆下,下起了暴雪,大片大片的雪花打著旋的鑽進倪嘉爾的頭發,脖子,鞋子,冰涼刺骨的雪水冷得她牙齒下下打顫,‘咯咯’作響。
倪嘉爾咬緊牙關,冒著暴雪,艱難地拉著雪橇,在茫茫的雪山坳裏,一步一步,沒有目的的往前行。
印雪門行跡隱秘,他們曾一路打聽,沒有一人知道這個門派的確切位置,更沒有人成功求得巫醫匡月樓的醫治。
可倪嘉爾硬是憑著一股不服輸的勁,在饑寒交迫又不知道方向的情況下,拉著雪橇走到將近天黑。
最後實在熬不住了,才倒在雪地中。
大雪紛飛,很快就落了他們滿身,若不是那一頭烏黑般的發絲,就連眼力極好的匡堯也發現不了。
匡堯從雪山堆上飛走去,衣袂飄飄,俊顏出塵,如落凡塵的天神下凡。
拂去他們二人身上的雪花,將二人帶回了印雪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