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嘉爾看不見匡堯的表情,心裏尋思著該勸酒了,然後堅持要起來為大家倒酒時,在陸熙的酒杯裏下了一點好東西,結果陸熙也太不勝酒力了,一杯倒。
“師兄,你能不能幫我送陸熙回去一下?”倪嘉爾問道。
匡堯想也不想,“為什麼?”
倪嘉爾道:“因為這裏又沒有其他弟子,師兄你總不能讓師傅親自去送吧。”
看了一眼匡月樓,匡堯認命地放下筷子,被迫抱陸熙回去,為了避嫌,他盡量將手伸直,盡量少觸碰陸熙的身子。
待匡堯走遠,匡月樓看了眼一臉興奮的倪嘉爾,淡淡道:“他們不是一路人。你有這功夫,不如放在學習上。”
倪嘉爾不以為然,“隻要他們兩情相悅就好了,這和是不是一路人有什麼關係。”頓了頓,她好奇地小聲問道:“師傅,師兄他到底是什麼人?”
匡月樓瞥她一眼,嚴肅道:“印雪門的訓誡是不問過去不求將來,明日將這條規矩默寫十遍。”
倪嘉爾撇嘴,“徒兒知道了。”
匡月樓起身,將她從椅子扶起來,再將自己的衣袖放到她手心裏,“走吧,送你回去。”
他做得很自然嫻熟,好像這樣帶她走,已經成為了一種習慣。倪嘉爾也是如此,牽著他的衣袖,自然而然的大膽地跟在他身後。
新月如鉤,月光映在蒼茫雪山上,映在印雪門這座神秘而莊嚴的山莊上,映在院中兩人緩緩前行的,一高大,一纖細的身影上,朦朧間,如夢如幻。
次日。
匡堯帶領所有弟子進深山采藥,這是每個弟子都必須做的功課,倪嘉爾也不例外。
出門前,匡月樓將自己的黑色披風披在她身上,“路上當心。”
“謝謝師傅。”倪嘉爾點頭,笑得一臉燦然。
此時匡堯正在外麵組織低等學徒們,陸熙便前來接倪嘉爾,看到師尊正為師姐係披風,動作和聲音溫柔得和從前的師尊好像不是一個人似的。
匡月樓將倪嘉爾牽過去,見陸熙走神,不悅蹙眉道:“還愣著幹什麼?”
陸熙猛地從胡思亂想中清醒過來,趕忙扶著倪嘉爾離開。待走遠了些,陸熙羨慕地道:“師姐,師尊對你可真好,你知道他剛才的樣子有多溫柔嗎?我要是能得到你這一半的關照,就好囉。”
“樣子?你能看清他的樣子?”倪嘉爾關注的地方顯然不在陸熙的點上。
陸熙道:“師尊常年戴著黑色鬥篷,估計睡覺也戴著呢,我哪裏能看清他長的什麼模樣?”她鬼頭鬼腦地四下張望一圈,笑嘻嘻地小聲說道:“師姐,你說師尊會不會是個滿臉麻子扁額頭塌鼻梁的醜八怪,所以才不敢以真麵目示人?”
倪嘉爾輕輕掐了一下她的胳膊,“你才是個滿臉麻子扁額頭塌鼻梁的醜八怪。”
“師姐。”陸熙怪叫一聲,“很痛誒,我又沒說你,你幹嘛那麼激動,再說我隻是說有可能嘛,又沒說師尊真的是個醜八怪,難道你對師尊……”
倪嘉爾心裏略慌,忙岔開話題,“陸熙,昨晚大師兄抱你回去,你有沒有趁機吃他豆腐啊?”
師兄的容貌她是見過的,說他好看到引人想入非非一點也不誇張,更何況陸熙還喝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