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嘉爾慢悠悠地睜開眼睛,坐起來靠在床頭,微微一笑,靜等他說話。
“上次吃了虧,終於學乖了?再都不敢拿我練手了吧?”卓青華拉下蒙麵黑布,施施然坐到床頭,語氣裏竟有著一股失落的味道。
忽略他有些怪怪的語氣,倪嘉爾緊張問道:“我師兄沒事吧?”
卓青華道:“放心吧,魏淇然帶人救了他,全須全尾的呆在我那兒呢。”在倪嘉爾想說他 那兒不安全之前,卓青華先一步說了他抓住內奸,並且那些幾人手臂上都有火焰刺青的事。
倪嘉爾忽然想起,在薊城時,梅以憐曾說過,她的殺父仇人就是一個手臂有火焰刺青的男人,這些年她也一直不遺餘力地在尋找那個人替父報仇。
原以為世上有火焰刺青的隻有那一個人,誰知道那竟是一個組織的標記,火焰閣的人都會刺上火焰的圖案。
這下雖然有了眉目,但那麼多的人,到底誰才是殺害梅父的凶手?
不管誰是凶手,倪嘉爾決定先將這事告訴梅以憐。
倪嘉爾掀開被子下床,點上燭台裏的蠟燭,正想讓卓青華幫忙磨墨時,回頭找了一下,才看到他躺在床上。
“你幹什麼?”她蹙眉問道。
“有光,影子會映在窗戶上,為了安全起見,我不能站起來。”
卓青華說得理直氣壯,好像挺有道理,倪嘉爾一時無言以對。
不管他,轉身自己去磨墨寫信,等到墨跡幹了折好,熄了蠟燭,回到床邊喊他時,他又說這個時間點禁衛軍查夜查得最嚴,要等會兒再走才安全。
然後,他就在床上賴到天破曉之前,才帶上信,吻了吻熟睡中佳人的額頭,戀戀不舍地從舒適柔軟的被窩,恍然出了皇宮。
倪嘉爾睡過頭醒來時,已經不見卓青華的身影,但枕邊依然帶著他的氣息,她將臉埋在他枕過的地方,臉莫名的一熱,緋紅一片。
一整天,倪嘉爾隻要一想到卓青華,思緒就有些飄飄然,有一瞬間,更是將茶水倒得太滿,溢出來流到地上。
古珩謹以為他病沒好精神恍惚,便讓他今日不用伺候,回去把病養好了再來。
倪嘉爾跪謝後,窘迫地退下。
卓青華回到卓府,先將信讓人快馬加鞭親自送到薊城的梅家戲班交給梅以憐,以防飛鴿傳書被未清理幹淨的叛徒發現,對倪嘉爾和梅以憐不利。
然後帶著十五去到卓府後院的地下室,坐到一張鋪著獸皮的椅子上,“把人都帶上來。”
十五躬身一禮,起身後下巴微動,用眼神示意屬下將那焰影閣的五人帶上來問話。
很快,五個焰影閣的男人被帶到卓青華麵前,被逼著跪下,但臉上都沒有剛暴露時的慌張,一個個都表現得非常冷靜。
在抬頭與卓青華對視的那一眼裏,無畏無懼,生死看淡,一副不管你用什麼手段,都不可能從他們嘴裏得到任何有價值的東西的模樣。
卓青華對敵人向來沒什麼耐性,對付這種人,簡單、粗暴,往往是最有效率的手段。
卓青華拿出一把泛著寒光的匕首,扔給十五,然後漫不經心看著地上跪著的五人,漫不經心地道:“你人每人隻有一次機會回答我的問題,當你們回答第一個不知道,或者是猶豫的時候,就是你們的死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