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古珩謹坦白一切之後,倪嘉爾回到自己住的地方,迅速收拾了一些行李,然後與匡堯約在後花園裏見了一麵。
“所以,你這便要回倪府去了?”
匡堯剛剛得知她被打進大牢,擔心她偽裝被識破會陷入困境,心裏正著急,又不知道該找誰幫忙,正急得團團轉,卻又聽到說她被平安放出了,還沒來得及來問候一句,又聽到她要回家的消息。
倪嘉爾知道自己這個師兄不能一下子接受這麼多事情,一定正在努力整理思緒,於是也不去打擾他,站在一邊等他緩過神來。
“你就這麼回去了?”匡堯好不容易理順自己的思緒,又開口問道。
倪嘉爾點點頭:“對啊。”
本來她進宮就是為了探尋神秘人身份,如果皇上深究下去,根本無法脫身,不如趁此機會先離開再說。
更何況,人都道伴君如伴虎,這句話確實是對的。
萬一哪天古珩謹識破了她的謊言,那她就危險了。
畢竟尚書府裏還有自己的爹姨娘,不能再讓他們操心了。
匡堯知道她主意已定,也不再多說,隻是針對她身上的病症多吩咐了幾句,並說自己會定期出宮為她診治。
他還要留在宮裏為皇上調理,與臨時起意進宮的倪嘉爾不同,他還有未達成的目標。
師兄妹兩人絮絮叨叨地說了會兒話,匡堯轉身欲走,卻被倪嘉爾喊住了。
“師兄,你……你別忘了回雪山啊。”
想起獨自一人隱居在雪山深處的匡月樓,還有那雙被孤單歲月洗練得澄澈的眸子,倪嘉爾心裏有些隱隱約約的疼。
匡堯知道她的意思。
他確實已很久沒有回去雪山了。
“等你身上的傷好了,我會回去看看的。”
留下一句承諾,匡堯離開了。
隻是看看嗎……
倪嘉爾輕輕歎了口氣。
但現在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她得趕緊回家才行。
從她進宮那天起,她就沒有主動和倪府有過聯係,平日裏都靠卓青華連哄帶騙地替她遮掩。
現在她總算能回去了,她著實有些思念自己的父親和姨娘了。
於是半個時辰後,她便一身男兒裝,跪在了倪府正廳門外。
魏姨娘在旁邊局促地站著,想伸手拉她起來,結果屋內傳來倪老爺的一聲咳嗽。
——完完全全傳達了“不允許”三個字的一聲咳。
魏姨娘隻得猶猶豫豫地把手收了回去。
倪嘉爾心裏明白,要說母親完全沒有生氣也是不可能的,隻不過母親到底是婦道人家,比父親要心軟一點,才會站在門口陪她。
她覺得跪在地上的膝蓋有一點麻,而這股麻麻的感覺正順著她的腿部經絡一點一點往上爬。
今天這已經是她跪的第三次了。唉。
倪嘉爾偷偷的,小幅度地挪動了一下左邊的膝蓋,便聽到屋內傳來她父親故作威嚴的聲音。
“知道錯了嗎?”
但聲音裏滿滿的擔心是無論如何也遮掩不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