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嘉爾、卓青華、匡堯三人離開印雪門,走了大半天功夫才走出那片極寒之地。
路上,倪嘉爾滿腦子都是焰影閣名冊上,第一閣那頁紙上畫的那片雪花,還有師傅對焰影閣的態度,以及他不惜用逐她和師兄出師門這樣的方式逼他們妥協,讓他們不再查探焰影閣及神秘人的事。
要說師傅隻是單純地擔心她和師兄的安危,害怕他們出事才阻止,倪嘉爾無論如何都不相信,因為疑點就擺在那兒,她說服不了自己不去懷疑師傅的動機。
想到這兒,倪嘉爾停下腳步,站在雪山的邊界線外,回頭望著印雪門的方向,白茫茫的一片雪山,山頭連綿起伏,在陽光下澤射出刺目的銀白,讓她有些睜不開眼,眼前的一切都更加模糊。
就像她也越來越看不透師傅一樣,所有的事情都變得撲朔迷離。
卓青華和匡堯見倪嘉爾突然停下不走,望著印雪門的方向,一副‘戀戀不舍’的模樣,兩人對視一眼,均是皺了皺眉頭。
卓青華有些不悅。她就那麼舍不得匡月樓?!
匡堯則是流露出同樣不舍的神情。他也舍不得這座雪山,舍不得印雪門,舍不得師傅。
卓青華上前,占有欲十足地擋在倪嘉爾麵前,高山似的身子隔絕了她和印雪門的視線,聲音裏明顯帶著濃濃的不滿,問道:“小爾,你在想什麼?一路上都魂不守舍的,難道你就這麼舍不得匡……印雪門嗎?”
倪嘉爾愣了一下,她不就發了一會兒呆嗎?他這醋意十足的口吻是怎麼回事?!
見她不可思議地望著自己,一副‘你怎麼回事’的表情,卓青華憋悶,挑了挑眉,又俯身靠近一點,漂亮漆黑的眼眸裏,眸光淩厲得令人肝兒顫。
“嗯?”卓青華又從喉嚨裏發出一個尾音上揚的音,低沉醇厚的嗓音,將這一個音都發出了繾綣的味道,但,絕對不曖暖,隻有威脅。
倪嘉爾眨了眨眼睛,蒲扇般的睫毛好看的撲閃著,抿唇,吞了口唾沫,裝作聽不出他字裏行間的醋意,問道:“青華,你剛剛問我什麼來著?”
卓青華簡直要被她氣死了,瞧瞧她,果然夠心不在焉的!
一旁的匡堯見兩人大眼瞪大眼的模樣,嘴角不自覺勾起一道堪稱愉悅的弧度,搖了搖頭,道:“師妹,青華,時間不早了,我們還是繼續趕路吧。”
‘踏踏踏踏’,馬蹄聲由遠及近傳來,三人回頭,看見是十五帶著人給他們送馬來了。
一靠近,十五立刻下馬,先對卓青華恭敬行禮,再對倪嘉爾和匡堯恭敬行禮,“公子,大小姐,莫公子。”
倪嘉爾看到十五和那兩個府衛風塵仆仆的,一邊過去牽馬的韁繩,一邊說道:“十五,大老遠的送馬過來,辛苦你們了。”
一句平常的問候,問候的還是卓府的下人,但聽了這句話,卓青華卻是嘴角微微上揚,心底的陰霾一掃而空,心情莫名其妙就好了。
因為他從這話裏聽出了體恤下人的意味,他認為她那是主人的口吻。
“這是十五應該做的。”十五和那兩人躬身謝過,旋即倒退到一邊,禮貌且恭敬,讓人挑不出錯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