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卓青華和魏淇然等人已經被雪崩困於山穀多日了。
這山穀四周都沒有人煙,如今又被大雪掩埋了退路,全軍如同困獸,幾乎要被活活困死在這山穀之中。
卓青華和魏淇然派出的偵查人員幾次下來,也找不到任何出去的路。
想著最後的一線生機,卓青華試圖讓自己的隨軍信鴿外出送信。但大雪封山封路,嚴重擾亂了信鴿的記憶路線,致使它們無法在白茫茫一片之中尋找到目標。
經過五次三番的嚐試之後,卓青華終於絕望地發現,在這樣的山穀之中,竟是連信都沒有辦法送出去。
仿佛真的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
“魏將軍,卓太師,大軍缺乏保暖物品,將士們……都快堅持不下去了。”一位將領向他們彙報情況。
魏淇然緊皺眉頭:“讓將士們再努力堅持些時日,我們……我們總會有辦法的。”眼看著將士們凍得發抖,魏淇然卻無能為力。
他們聽到都城被占的消息之後,本就是匆忙行軍,想著不久便可回到都城,就沒有帶那麼多的衣被。如今在冰天雪地裏苦苦挨著,慢慢地,許多士兵都被凍得奄奄一息。
“雪崩時很多糧食也被埋於雪下,如今我們的糧食也所剩無幾了。”卓青華早起已去查看過存糧情況,僅憑那點存糧,估計軍隊已經挨不過幾日。
卓青華依然穿著那身緋紅色錦袍,在茫茫白雪之間,如今竟有幾分蒼涼之感。他英挺的劍眉浸滿愁緒,眼眸顯得深邃而幽遠。
主將營帳十餘米之外,大批將士們正圍坐在一起商議。他們都是魏淇然手下一些跟隨他多年的忠義之士,如今看大軍處於生死存亡之刻,他們豈能置之不理?
一位德高望重的將領緩緩開口:“如今軍中一無衣被,二無糧草,這樣下去,大軍堅持不了多少時日。”
“可恨我等堂堂七尺男兒,卻不能為魏將軍分憂!魏將軍日夜操勞,殫精竭慮,我等豈能忍心?”一位副將也十分不忍。
那位將領拔出腰間佩劍,眼神決絕:“士為知己者死,若能為將軍節省些許糧食,讓大軍再多撐些時日,也算是死而無憾了!”
其他一眾將士們也紛紛拔劍,準備悄悄自盡以節省糧食。
“你們在幹什麼?!”魏淇然卻突然不知從哪裏出來,三兩步便跑到了對麵。
“將軍,讓我們來生再來追隨於你吧!”將士們並不打算放下手中的劍。
一眼看出將士們的意圖,魏淇然氣憤不已:“我們都是出生入死的兄弟!你們現在想要為我而死,我魏淇然又豈能獨活?!”
說罷,魏淇然也將佩劍架在自己的脖頸。
“將軍……”將士們泫然欲泣,錚錚鐵骨還是紅了眼眶。
魏淇然望著手下忠心耿耿的將士們,也不禁流下熱淚。
僵持不到一刻,將士們都再也忍不下去,將手中的劍重重地扔在了地上。
魏淇然的手也是一鬆,而後佩劍墜落在足下深深的積雪裏。
山穀裏一片空寂,幾十個平日裏殺人不見血的強將精兵,此時和魏淇然哭作一團,淚水混合著連日來的生死未知感,與魏淇然帶來的深深感動,卻都融進了厚厚的雪地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