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樓中,蔣顏一身紅裙,對鏡而坐。
母親站在身後,為她梳著頭發,盤好發式。
“娘,別哭。”她說。
“沒哭。”母親擦去眼淚,搖了搖頭,“我很高興,因為我的女兒長大了,懂事了。”
“常樂一個外人,為了我們可以拿命去拚,我為了自己的家人做這一點事,又算什麼?”蔣顏說。
有人推門而入,是蔣劍坤。
蔣莊找人為他醫過傷,但傷並不能這麼快痊愈。
可此時他心裏的疼完全壓過了傷口的疼,讓他對自己的身體隻感覺到麻木。
“我有一個好女兒。”他站在女兒身後說。
“我也要向你學。”他說,“為了大哥一家和四弟一家,再多的屈辱,我們也要背下去。”
“是啊。”妻子點頭。“要背下去。”
她默默地為女兒整理著嫁衣,突然間,一家三口淚如泉湧。
所謂的吉時到了。有十幾名女弟子進屋,將蔣顏扶了出去。大紅的蓋頭蓋在了她的頭上,她便再看不清這個世界。
看不清未來,看不清出路。
隻有一片如血色般的紅。
武神殿還在重建中,至少要兩三個月的時間才能使用。所以婚禮是在殿前廣場上舉行的。
有鼓樂之聲響,吹吹打打,極是熱鬧。
蔣家所有人都在場,包括被封禁了神火宮的蔣劍山一家和蔣劍宇一家。蔣劍山一臉沉痛,蔣劍宇紅著眼睛,隻想著和人拚命。
但以他現在如同弱民一般的身體,連最弱小的紅焰武者,也能輕易將他擊倒在地,甚至殺死。
他艱難地壓製著自己的火爆脾氣,把嘴唇咬出一個個血口子。
他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命,但不能不在乎大哥一家,也不能不在乎那七位忠於蔣厲的藍焰弟子的命。
蔣林和蔣雨立於上首,蔣雨向前,高聲宣布吉時到。
蔣劍坤與妻子,在數位藍焰的“陪伴”下緩步而來。
蔣林與蔣雨前方,有一對太師椅,蔣劍坤毫不客氣地拉著妻子坐了下來,卻並不對兩位叔伯說半個字。
一身紅衣的黃勇得意洋洋地走上前來,而蓋著紅蓋頭的蔣顏,則在那些女弟子的攙扶下緩步走了過來。
有司禮門人向前一步,高聲說:“新人向前,拜天地!”
黃勇笑嘻嘻地往前來,不住招手。
蔣顏自然什麼也看不到。她任由那些女弟子架著,一路走到近前。
黃勇嘿嘿笑著伸過手去,拉住她的手。
蔣顏心中一陣厭惡,但還是任他拉住。
“心急了些吧?”蔣雨笑。
雖然笑得有些假,但至少比板著臉要好。
黃勇點頭:“能不急嗎?自認識她起,就想抱她進屋,今天好不容易願望成真,還得感謝兩位爺爺。”
說著,躬身一禮。
蔣林點了點頭,多少露了一星笑容,蔣雨的假笑也變得開懷了些。
“一拜天地!”
黃勇拉著蔣顏的手,向著天地一拜。
“二拜高堂!”
黃勇再拉著蔣顏轉過身,笑著衝蔣劍坤夫婦一拜。
蔣劍坤麵無表情,夫人的眼圈紅了紅,但終還是忍住了。
“夫妻對拜!”
黃勇拉著蔣顏轉過身子,彼此相對,然後互相一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