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的一點光,看起來那麼脆弱。
常樂喘息著,扶住蔣裏。
兩人身上都有無數傷口,嘴角也在滴血。
唐英站在遠方,靜靜看著,淡淡笑著。
“道心?”他搖頭,“那又是什麼?超然物外的追尋?有何意義?你既然欲脫於物外,那我便送你一程。所謂物外,自是生之外,惟死可達。”
黑暗重重中,有龍翻滾,巨鱗滾過天地,撞擊著兩個年輕人渺小的身軀。
“四叔已至。”蔣裏喘息著與常樂一起躲避。
多虧這一道金光,使二人終能看清百丈方圓,終能在那巨鱗飛掠而來前,做出躲避。
否則,隻怕早已在巨龍撞擊之下,灰飛煙滅。
“但他找不到我們。”常樂說。
“怎麼辦?”蔣裏有些焦急。
“我不知道。”常樂望著遠方的黑暗。
“仙苑火脈,其實是祖龍遺留之物。”他說,“所以我才會擁有金色的神火兵器。但它所遺留給我的,是它追尋生命意義的道心,終難敵純粹為毀滅一切而生的殺心。”
蔣裏看著常樂,突然心動。
“毀滅一切?”他問。
常樂隱約覺得蔣裏想到了什麼,於是看著他。
巨鱗掠來,兩人一同摔了出去,各自吐出一口鮮血。
“掙紮何益?”唐英搖頭,“不若求一個痛快。”
常樂沒看他。
而在看蔣裏。
蔣裏笑了,拄著那把看不見的劍站了起來。
“我蔣家絕斷劍意,豈不就是純粹為毀滅一切而生的殺心之劍?”他說,“若是與你的道心之劍合為一體,豈不便是完整的祖龍之力?”
“有理!”常樂眼睛放光。
唐英在遠處聽著,隱約不喜。
“真以為那麼簡單?”他搖頭。“若真那麼簡單,豈不是世間任何一把求道之劍與一把毀滅之劍結合,便是祖龍之力?”
“自然不是。”常樂搖頭,“但你別忘了,我手中握著的是它真正的道心。”
“它的道心遺留在我大夏,那麼……”蔣裏看著唐英,一笑:“誰又敢說,它的殺心便沒有殘留幾分在大夏?萬一我蔣家絕斷劍意,便是它殺心的一部分呢?”
唐英再笑不出來。
他的目光生變,於是,黑暗再起狂潮。
這是可以毀天滅地的狂潮。
常樂笑了。
殺人誅心?
他看著蔣裏,低聲讚道:“這一句話說的好,先誅其心。”
“不過是以彼之道,反施彼身。”蔣裏微微一笑。
黑暗狂潮,轉眼便至。
兩個朋友沒再多說一句,幾乎同時舉劍。
一人抬劍前指,一人舉劍疾揮。
無形的毀滅之力,光芒萬丈的問道之心,就此合而為一。
他們本是朋友,自少年時便在一起,自貧寒弱小時便在一起。
常樂的武功,多半是蔣裏傳授,而朝夕相處,更讓他們比世間任何人都更了解彼此。
他們的心意相通。
他們的武技相通。
他們早在不知多少年前,便已有默契。
所以他們的一劍,絕不是臨時拚湊。
可惜,唐英想明白這一點時,已經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