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然諾(下)(2 / 2)

張狂灌了一通酒,爽朗地笑道:“大丈夫,一諾,千金。”

我找了個籍口,告辭出來,張狂想送我出來,但他已醉了,或許不是酒醉了他,是歲月醉了他。他太太送我們到樓下,我對他太太道:“芬姐,這是我電話,你有什麼事要幫忙的,記得一定打電話找我,老哥這人,他拉不下臉來麻煩別人的。”

我和胡仁轉身準備用一種逃跑的方式離開時,張狂的太太叫住了我,她說:“阿曉,能否借我五千塊?”五千塊,差不多是我沒額外單子時一個月的收入了,我剛想說什麼,卻想起年少時張狂塞錢給我總說:拿去,不用說幹什麼,我們是好兄弟。

我什麼也沒有說,把一張儲蓄卡遞給張狂的太太,然後給了她密碼。

她突然對我嚴肅地道:“兩年內,不許和我討這筆錢。”

“不用還!”

“我是向你借,不是討!”芬姐那枯黃的臉上有些惱意。

我忙賠笑道:“一定要還的話,等你兒子還給我兒子好了……”

芬姐斬釘截鐵地道:“兩年後,一定還給你。”

離開時,胡仁忍不住多嘴問了一句:“大嫂,你對大哥還沒失去信心?”

天已經黑了下來,芬姐站在鐵門內,身影有些朦朧,她沒有回答胡仁的問題,隻是笑了笑,眉宇間,依稀是當年的英氣。

“仗義每多屠狗輩。”胡仁頗有感慨地在計程車裏道:“古人誠不相欺!”

我沒說什麼,我隻是感到有些不對勁。胡仁扯了扯我的袖子,問道:“老荊,你有沒有幫張狂看過相?你說是不是他五行還是命格有問題?怎地這麼‘黑’?”

我拍開胡仁的胖手,笑罵道:“你要生在中世紀的歐洲,一定是燒死哥白尼的家夥;你要生古代的中國,一定是招搖撞騙的算命先生。”

胡仁噓了一聲,不服氣地道回敬我:“不見得吧?陳總的預言你還記不記得?你怎麼解釋?完全和你的說法搭不上邊!”

我聞言一震,對了,年少者的請求,不是就是胡仁拉我幫手麼?年長者的請求,不是就是被我拒絕的趙重犀?

車子很快就駛入市區,我拔通了陳至立的電話,對方一接電話,馬上對我道:“荊先生,三天後,你有一劫,你到時一定會入劫。”然後他就掛了電話。這很令我疑惑,不是他說的什麼狗屁一劫,而是這個人到底什麼要給我這些預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