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卷簾格(八)(1 / 2)

張狂點了點頭,我打了冷顫,若真的如我們所說,到時我出事,胡仁又“出事”,到時再把這為了收樓弄死人的事散布一下,激起民憤,加上張狂真的有可能做傻事,興許他會把那發展商的總經理殺了也說不定……

不得不說,胡仁這一招極狠。這時楚方睛又道:“對了,我懷疑,趙重犀不是那個什麼華人幫會的長老,那個長老,可能是胡仁,趙重犀不過是收錢辦事罷了。因為趙重犀完全不是這種心思縝密的人,反而看胡仁在酒吧向你下毒的手法,再事先請了幾個女郎過來勸酒等等,和之前騙你去國外的那手法倒很相近。”

之後,不論我還是張狂,都無數次去宏鑫集團和它的對頭恒宇發展打聽胡仁的下落,花了許多力氣以後,大概可以確定胡仁就是恒宇發展前些日子失蹤的那個總裁助理。

有件事張狂想了許久,還是不明白,便來問我,為什麼那個宏鑫集團的總經理會對他說“佩服”,我笑道:“他何時提出給你二百萬美元的價?”

“在胡仁說了五百萬美元和一千平方高層使用麵積之後,我就答應了下來,然後胡仁說快遞合同去給他的什麼狗屁委托人確定時,那個總經理找我,說願意出二百萬。”

我拍掌笑道:“如此說來,胡仁還是有一定功勞的,若不是他散布了國外投資商委托律師高價收樓,並馬上就要簽合同的概念,你無論如何也得不到二百萬的價。”

張狂道:“那他去佩服胡仁好了,這種勾當又不是我做的。”

“但錢一過帳,因為胡仁在酒吧雖然跑掉了,但畢竟驚動了警方,我們雖然沒錄口供,但也說了胡仁是來談收樓的律師,專吃這碗飯的商業間諜肯定也馬上收到風聲,對於那位總經理這樣的商場老手,一聽到所謂的律師是胡仁這個對頭公司的總裁助理時,已足以明白這樁國外投資商委托律師收樓,不過是騙局罷了。”我笑著給張狂滿上一杯九江雙蒸:“他自然以為,是你故意放出風聲乘機抬高價格,他又如何能不佩服?”

張狂那夜,喝了幾瓶九江雙蒸,又忍不住喝光了我半瓶威士忌之後,若有所思地道:“胡仁這家夥,狠。”後來又說了一句“算了,他還是幫了忙,下次遇見他,就不打他了。”我不禁失笑,老哥倒是真性情。

胡仁這是一個典型的商業間諜,這次失手了,哪還會再讓你遇見?

我把結局章節的名字定為“卷簾格”,想來到此,不會有朋友有異議了吧?當然,故事還有許多疑點,例如,那次在國外的醫院中我的獲救,仍是一個迷團,水成冰的師兄後來竟一直沒有出現,到底胡仁,這個可能有著隱形本領的人,跟他們有沒有關係,由於胡仁的消息如石沉大海,已無法對證。

偶爾,我會想起那個混血兒,胡仁說,所謂的違約,是“用超乎常人的力量,去主動改變他人的生命軌跡”,這個約,是誰定的?監理所,又是一個什麼樣的機構?

就當我快要把這件事忘得差不多時,一年後的冬季,臨近春節,要去外地搞一個項目,小地方,一星期才有兩班飛機,時間緊,隻好坐火車,想不到卻在火車上,當我從軟臥包廂裏出來點著煙,想去餐廳瞧瞧有沒有東西可以填肚子,誰知走到硬座車廂的過道,卻見到一個人,熟人。

那位我在陳至立辦公室見到的混血兒,在兩個車廂的結合部,悠閑的站著,仍是一身筆挺的西服一塵不染,他身後的車廂裏,無論從椅上還是桌上還是椅底,都塞滿了急著回家過節的民工兄弟。

我對他招手道:“沒座位?”

他很有禮貌地點了點頭,我笑道:“我要去做項目,帶了許多文件,怕遺漏,買了整個軟臥包廂的票……”

這時我們身的洗手間門一下子打開了,隻聽一個熟悉的聲音道:“老荊,那就要叨擾你了。”

我轉過頭去,不禁大笑起來,隻見胡仁那肥胖的身軀在拚命從洗手間裏擠出來,也不知他當時怎麼擠進去的。

在軟臥廂裏坐定,我問那混血兒道:“你怎麼和他一起?”

那混血兒微微笑道:“他有違約的心,就算在你那件事沒違約,遲早在別的事上也會違約的。”

胡仁打了個哈哈,臉上滿是尷尬地道:“不許說,不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