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1 / 1)

台風,終於登陸了這個海濱城市。

住在海景別墅的高收入白領們,迎來每年中他們最後悔在此置業的日子。

浪濤在風中瘋狂飆起十數米,重重的拍在海濱長廊上,擊得粉碎之後彙成奔流狂泄下,漫過長廊下的公路湧入海景別墅小區裏。公路上的樹木雖已加固,但在風雨裏,卻似乎隨時可以折斷。

鬧鍾塗著熒光粉指向淩晨四點的指針,是這一片漆黑裏唯一的光源,劉建軍被吵醒了,因為天花板上不停傳來的“平、平”的聲音,想必是樓上誰家的房間沒關好。,他伸手到蚊帳外床頭櫃子上,摸索找尋眼鏡,但這種“平、平”的聲音,卻越來越近,愈來愈清晰,似乎是風刮起重物在地上滾動,又似是有人用力的踏步,劉建軍摸了眼鏡,這時,聲音到了他的頭頂,便停了下來,劉建軍打了個冷顫,這聲音聽起來,仿佛是腳步聲一般。他集中精神去捕捉這個聲音,卻又隻有窗外的“呼呼”的風雨聲。

劉建軍戴上眼鏡,起身開了房間裏的燈,妻子轉過身子含含糊糊罵道:“要死啊!開著燈讓人怎麼睡!”劉建軍忙把燈關了,這時,天花板上又傳來“平”的一聲,正好在他頭頂響起,劉建軍覺得很熱,額頭莫名的滲出汗珠,但空調的遙控器上,明明顯示了房間溫度十八度,他推了推身邊的妻子,妻子側過身,已打著呼嚕夢周公。劉建軍低聲罵道:“shit!”,他著急地連滾帶爬下了床,仿佛在躲避著什麼,他踉蹌的步子把一隻拖鞋踢得不知到哪裏去,劉建軍壓根沒有理會,光著腳推開了房門,快步走到客廳把燈開了,坐上沙發上,劉建軍極力的想趕走思緒裏的不安,他點起一枝煙,深深的抽了一口,指起頭,卻見燈光下,客廳的窗外陽台邊沿上的花草,在這個台風的夜裏,瘋狂地招展,無端惹起很多怪影,劉建軍這時又覺得冷了,緊了緊身上的睡衣,把燈熄了。

這時他又聽到,天花板上傳來“砰、砰、砰”幾聲,劉建軍隱隱約約覺得,聲音響起的地方,是剛才他坐在床上的位置。

他臉上的汗水不知何時已成行地在鐵青的臉上淌著,他想吸一口煙,卻發現,哆嗦的手上,汗水也把夾著的煙弄得濕了。這時那天花板上的腳下步聲“砰砰砰砰”急促的響了起來,劉建軍這次清晰地聽出是衝他現在的位置而來,他嚇得把煙扔了,抱著頭把眼睛閉上。

腳步聲,到了他頭頂,又停了下來,良久,再也沒有一點聲響。

劉建軍長長的吐出一口氣,這時才發覺四肢因剛才用力過度,竟有些酸痛,他自嘲地笑了起來,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在夏夜沒開空調的客廳裏,汗流浹背是很正常的事,劉建軍又點起一支煙,慢慢的走進洗手間。

坐在洗手間裏,順手扯過旁邊一本妻子買的八卦雜誌,劉建軍打著哈欠想著天亮以後周六的行程,這時在方才客廳的位置那腳步聲又在天花板響了起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來得激烈,劉建軍忙扯下一節紙,這時那“砰砰”的聲音已來他頭頂,百忙中劉建軍雙手抱著頭怪叫了一聲。

但等到方才還有半截的煙已燒盡了,仍沒有半絲動靜,劉建軍不禁搖了搖頭,年紀一大,膽子也小了許多,撿起方才跌在地上的那本雜誌,坐直了身子,這時有些灰塵跌了下來,劉建軍抬起頭,那洗手間的天花也許太久沒修了,突然“轟”的一聲,一隻毛茸茸的巨大的腳從他頭頂踩破了樓板和天花直壓下來!

劉建軍一聲慘叫都沒有來得及叫出來,已整個人被踩得陷入座廁裏麵,這時痛得幾欲昏死的劉建軍清楚地見到腿上有一道烙傷的傷疤,還有一個作為外科大夫的他用專業眼光看應是子彈留下的傷痕。卻見那隻腳,一個成年男子腰身粗細的毛茸茸的大腿向上一抬,便又要做勢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