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怒意(1)(1 / 2)

那羅再次見到李陵時,已經是十天之後。李陵素來獨來獨往,住得偏遠又不願意與別人多來往,所以對她險些被當作祭品一事竟是毫不知情。

雖然好些天沒練習了,那羅的射箭技藝倒是沒有生疏,在這方麵她確實有些天賦。李陵大感欣慰,直誇她孺子可教。那羅之前因為淩侍衛的事一直鬱鬱不樂,如今經過這麼一通發泄,心情倒是舒暢了一些。

李陵忽然之間來了興致,想要提高練習的難度,於是示意她將裝水的皮囊掛在了樹上,隨即拿起弩弓反手迅速地射出一箭!隻見那弩箭仿佛長了眼睛般不偏不倚穿過了皮囊上細小的結扣,穩穩紮入了樹幹之中。

那羅佩服的五體投地,正想要誇上幾句,卻見李陵轉過身將弩箭交給了她,“接下來看你的了,那羅。”她微微一愕,隻得硬著頭皮接了過去。盡管近來射箭技藝大有長進,但這樣的要求對她來說難度還是不低。

“箭一旦離弦,就無折無返。所以在射出去的一刹那,要集中所有精神,切勿受任何外力幹擾。”李陵頓了頓,顯然對她很有信心,“那羅,你做得到的。”

那羅點點頭,摒去了心中雜念,集中精神將弩箭瞄準了那個細小的結扣。說來也是奇怪,全神貫注之下那細小的結扣在她眼中竟是變得越來越清晰……她眯起了眼睛將弓弦往後一拉,眼看就要將弩箭射了出去……可偏偏就在這個時候,一個高挑的人影突然從樹後冒了出來!

那羅一驚,想要收勢也來不及,那支弩箭已經嗖一下地飛了出去!因為受了驚她稍微偏了點準頭,那箭撲的一聲射穿了皮囊,隻見乳白色的液體從破裂處流了下來,還正巧濺到了那個人的眼睛裏……

“流光,你今天怎麼來了?”李陵的聲音裏隱隱有一絲喜悅。

流光也不回答,卻是彎下身子捂住了自己的右眼。

那羅以為他眼睛受了傷,趕緊跑了過去想要查看是怎麼回事。誰知當他抬起臉睜開那隻右眼時,那羅不覺愣了一下。他那淺灰色眼睛竟然不知何時變成了一種特別的琥珀色,神秘而低調,深邃而悠遠……有一種說不出的熟悉感,好像在哪裏曾經見到過……

李陵的目光掠過皮囊裏殘留的乳白色液體,不禁臉色微變,脫口問道,“那羅,你這皮囊裏裝的不是水?”

“是羊奶。”那羅答道,這是綺絲今早特地給她裝上的新鮮羊奶。

聽到羊奶這兩個字,李陵的臉色更是難看了。

“為什麼……為什麼他的眼睛會變成這個顏色?是不是哪裏受傷了?”那羅焦急地指著流光的右眼問道。

流光冷哼一聲,似乎不屑搭理他。

“難不成是妖變了?”那羅隻好更大膽的猜測著,倒惹來了李陵的一聲輕笑。

“你才妖變呢!”流光終於有了反應,惡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沒關係,他的眼睛沒受傷。”李陵似乎是用征詢的目光看了看他,直到對方點了點頭他才又開始說道,“流光的雙眼一直異於常人,平時是淺灰色,但隻要沾到羊奶或是牛奶之類的奶液就會變成琥珀色。大約要一個時辰左右才會慢慢恢複原狀。”

“竟然還有這種事?”那羅暗自腹誹了一句,這不是妖怪是什麼啊!

流光僵硬地牽動了一下嘴角,“少見多怪。”

那羅覺得這實在是有點匪夷所思,忍不住多看了他幾眼。不知為什麼,這雙琥珀色的眼睛是越看越熟悉……她的腦中好像突然閃過了什麼畫麵,不禁驀的一驚,對了!來匈奴時遇上的那群劫匪的頭子不是也有一雙這樣的琥珀色眼睛嗎!

簡直就是一模一樣!

那羅心中驚懼不已,但又不敢在臉上表露出來,難怪她第一次見到他就覺得有點眼熟。他為什麼要喬裝成匪首攻擊安歸的車隊?還是說那才是他真實的身份?是因為討厭樓蘭人嗎?還是想製造兩族誤會挑撥離間?

到底他的身上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呢?

那羅回去後沒有直接到自己的帳子裏去,而是先去探望了一下淩侍衛。淩侍衛似乎恢複的不錯,隻是話比以前更少了。那羅從他那裏出來,想到他今後的一生,心情還是有點鬱悶。就在她朝著帳外更開闊的對方走去時,她看到不遠處有火光閃動,走近一看,原來是有人在燒東西。

那羅認得,那是安歸身邊的一個小侍衛。

那小侍衛一見她神色似乎有點慌張,手下加緊扇火,像是希望快些把這些東西燒掉。那羅本來倒沒留意,被他這麼一遮掩倒反而好奇起來。她三步並作兩步衝了過去,愣是從火堆中搶出了剩下的羊皮卷。那羊皮卷已被燒得僅剩一角,上麵隻有模糊的幾個字依然可辨伊斯達。

那羅的眼前一下子模糊了,身體裏的血仿佛一瞬間都回流到了頭頂,她回過頭猛搖著那個小侍衛的肩膀,一迭聲吼道,“為什麼!為什麼燒他給我的信!”

“是……是二王子命令我們燒得……”那小侍衛被她搖得頭昏眼花,隻好將主人抬出來轉移目標。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見她已經一溜煙朝著安歸的帳子飛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