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斯瑪的麵色微微一變,壓低了聲音,“你去了匈奴不久,曼亞就死了。”
那羅大吃一驚,“你說什麼?曼亞死了?”
“是啊,她的水性一向很好,卻偏偏在池子裏溺死了。我當時就覺得事有蹊蹺,如今聽你這麼一說,說不定有點聯係也說不定。”烏斯瑪挑了挑眉,“這王宮的事,誰又能說得清。”
那羅心中一個激靈,耳邊突然回響起曼亞曾經對她說過的話,
“那羅,你還記得曲池嗎?”
“她知道你要去長安了,想讓我轉告你一句話。”
“想知道那個秘密嗎?關於你父親被害的秘密?”
那羅全身發冷,指節僵硬地幾乎端不起茶碗,腦中已轉了百轉,最後成為了一個可怕的設想難道曼亞的死和那個秘密有關?
如果是這樣,那上次曼亞說的就不是謊話。她可能真的知道父親被害的秘密……也就是說,最清楚這件事的人就是曲池。
想到這裏,那羅差點連腸子都悔青了。那次在長安遇見曲池時為什麼不問清這件事?
那時的她,完全被男女之情衝昏了頭腦,竟然完全沒想起這麼重要的事!
她心裏暗恨自己,那羅啊那羅,你真是個愚蠢的女人。
“世事真是難料,那羅。我一直以為你會和大王子……”烏斯達那單純的神情裏也夾雜了幾分罕見的惆悵,“我也一直以為繼承王位的是大王子,沒想到會是二王子。王後也病了很久了,如今宮裏大多數都是達娜王妃的人。”
王後病了很久嗎?那羅想到之前她對自己的好,又想起安歸所說的話,一時心裏也有些矛盾。
到底那件事是否和王後有關呢?
此時,姿容絕麗的達娜王妃正斜倚在寢宮的臥榻上,笑看著麵前那對重逢的兄弟。她那一頭蓬鬆微卷的長發柔柔垂落腰間,在月色下浮動著一層暗藍色光澤,透出了孔雀羽翎般神秘而幽暗的美麗。
安歸上上下下已打量了好幾遍那個俊秀的少年,神色罕見的溫柔。沒想到幾年不見,弟弟已經長這麼高了,容貌也越來越像母親了。尉屠則笑著比劃著自己的身高,口吻中隱隱有幾分撒嬌的意思,“母妃,您看我和哥哥快一般高了吧。”
達娜掩嘴直笑,“再過個幾年,你可要比你哥哥還高了。”
安歸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臉上,語氣溫和的開口道,“這幾年多謝母妃照顧弟弟了。”
“哥哥,母妃對我可好呢,就連上次我偷偷想跑去長安,母妃也沒舍得責罰我”
“什麼?你居然想偷偷跑去長安?”安歸的臉色一變,打斷了他的話,“你的膽子也太大了。你知不知道有多危險?萬一在路上出了事你讓我如何向逝去的母親交代?”
尉屠瑟縮了一下,小聲道,“我這不是沒去成嘛。可是我已經這麼大了,也想出去見識見識,有番作為。”
安歸似有些無奈,“若是真想去長安遊曆一番,我就多派些人跟著你,另外要選幾個出色的向導。這樣我才能放心。”
“真的嗎!多謝二哥!”尉屠興奮地差點跳了起來,“過些日子我就叫人準備!”
“好了,今天你們兄弟倆好不容易見麵,就先別說這個了。”達娜王妃笑著打了個圓場,“安歸你就先休息幾日,十天之後舉行登基典禮。”
尉屠低下了頭,沒人留意到剛才還浮現在他唇邊的笑容顯得有些僵硬。
安歸斂了斂眉,“那王後還有那些大臣們……”
“這些你都不必擔心。王後一直抱病在床,將後宮的事務都交給了我。至於那些大臣,還有那時反應最激烈的卻胡侯如今也都沒了動靜,畢竟是大王子自己不願回來。”達娜王妃意味深長地望了他一眼,“安歸,你這步棋實在是走得妙,既不落任何口舌之實,也沒人會懷疑到我們頭上,你這個王位勢必將坐得穩穩當當。”
安歸也笑了起來,“這也要多謝母妃的協助。不過我剛才去見王後,她可是憔悴了許多,看來這場病倒不像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