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眾人對文剛的這個想法感覺很不靠譜的時候,唯有張劍東此時不經意間略微頷首,略有所思。
“我有一個疑問。”張劍東眯縫著眼睛,不斷用筆在本子上對“六葉蓮”三個字比比劃劃,並最終把筆尖釘在了“蓮”字上。“這個‘六葉蓮’的外號,是怎麼來的?”說完,張劍東再次看向石強。
這個問題,其實在之前的案情彙報上,石強已經交代過了。此時,既然領導張劍東再次提及,石強便又說了一遍:“因為他雙手各長了6根手指。”
“我是想知道‘蓮’的由來。”張劍東繼續問道,“為什麼是‘六葉蓮’,而不是‘六葉草’或‘六葉花’?”。顯然,石強剛才的回答,沒有讓張劍東滿意。
“這個……”石強和小李麵麵相覷,大眼瞪小眼。因為在江西的時候,王道金對此說的也比較模糊,並沒有明確說這個外號中的每個字的意思。
“這個‘蓮’字,應該沒有特別的意義吧。”小李感覺有點不好意思地回答。
“你們有沒有聽說過有一種植物叫‘六葉蓮’的?”張劍東看著手下的刑警們,發問道。
大家首先覺得張劍東的問題有點莫名其妙,接著就交頭接耳了一番,紛紛搖頭表示沒聽說過。
“外號這種東西,看似荒誕不經,實則非常講究。”張劍東嚴肅地說道,“以動物和植物命名的外號很多,就拿我們刑偵隊曆年來偵破的案件中出現的犯罪分子的外號,如‘東北虎’‘豹子頭’‘黑玫瑰’等等。其中,像‘黑玫瑰’這樣的外號,就是販毒集團內部用於稱呼長得很黑的漂亮的女毒梟的。‘黑’代表著膚色,‘玫瑰’表明她是一個漂亮的女性。事實證明,這個‘黑玫瑰’確實是一個皮膚黝黑,但長相頗佳的女性。”
“張隊,您的意思是,這個‘六葉’和‘蓮’必然明確代表著這個人的兩種特征?”小李領會了張劍東的意思。
“我同意張隊的看法。現在對於‘六葉’的指代,已經毫無疑問了,就是六指。那麼‘蓮’,究竟表示什麼呢?”技術劉再次把問題點聚焦到了“蓮”字上。
“我想,一般來說,‘蓮’如果來形容人的特征,應該最常見的是兩種意思,一種是說這個人道德品行高尚,就如周敦頤的《愛蓮說》中描述的那樣,‘出淤泥而不染’;另一種應該是說一個人長相好,這個就像武則天的麵首張宗昌曾被讚‘六郎似蓮花’。”文剛倒是通曉不少古代的文史知識。但是,剛說完,文剛又絲毫沒有照顧大家那剛剛被點燃的一絲希望,繼續說了下去,“再回到這個案件中,作為一個叛徒,估計這個‘六葉蓮’平日裏德行就不見的很好。而且,作為一個燒瓷匠,盡管技藝高超,但是整日與泥碳打交道,想必也無法做到‘麵似蓮花’。所以,綜上所述,這個‘蓮’,既不是指這個人道德高尚,也不是指他長相俊美。”
“還以為你這裏搬出周敦頤和武則天,咬文嚼字的能找到線索呢。你這不是相當於沒說嘛!”小李看著文剛笑道。大家也都覺得文剛前後的說法都很有道理,可惜是一對悖論,於是也一陣善意的哄笑。
“如果我的推理正確的話,至少我們可以少走彎路啊!”文剛有點不服氣,自我解嘲道。
恰好,此時,他聽到了文剛對“蓮”的分析,他覺得很有道理。
“如果文剛的分析成立的話,那麼‘六葉蓮’中的‘蓮’字,就與大家下意識想到的‘蓮花’無關。如果與‘蓮花’無關,那麼‘蓮’會指向這個人的什麼身份特征呢?”此時的張劍東,作為這間會議室裏的最高領導,必須盡快地為案件的偵破確定方向。否則,這麼多人的時間和精力就會浪費在無休止的爭論和繁複無用的工作中。壓力下,張劍東告訴自己一定要冷靜,肯定是有一些看似無關緊要,但是對案件偵破具有重要價值的細節,被自己和大家選擇性忽略了。
“‘蓮’?南京方向?六指?……”幾個關鍵詞此時在張劍東的腦海中開始快速打轉,漸漸的,它們似乎開始圍繞著同一個圓心在轉動!突然,他像想到了什麼似的,轉向石強,嚴肅問道:“石強,你說那個‘六葉蓮’家祖傳有‘六指’的毛病?”
石強不需要思索,立即回答道:“就在即將離開王道金家的時候,王道金確實說過,‘六葉蓮’的父親和爺爺也有六根手指的毛病。祖孫三代都有這個毛病,應該就是遺傳的。”說著,石強求證似得看了一眼當時陪他一同去江西辦案的小李。小李心領神會地點點頭,表示他可以證明,確有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