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 獻計(1 / 2)

這兩個地主各有四百畝土地。

兩人性格迥然,朱孝祖帶著幾分痞性,喜歡結交江湖人士,他家中也沒有多少眷屬,所以任意胡為;牛大群是那種幸勞勤肯,勤簡節約的守家之人,牛大群生了一群兒子,地方上也就無人敢欺侮他。

割到天黑才收工,眾麥客將麥子挑回家中。臭丐一時也沒空理張良。

張良躺在泥路上,仰望星空,思緒紛至遝來,恍如隔世。看到這些麥客,生活疾苦的百姓,有些力氣時,才能混口飯吃,年老體衰,或是疾病了,兩餐沒有進食,就再也沒有力氣,倒在路邊如同一條狗一般死去。

又想到自己,若不是得到臭丐營求護持,這幾天下來,自己已經腐爛的不像樣子了。回想起來,深為愧悔,自己從前也沒有怎麼善待過他。

麥子都已挑回,臭丐這時才有空閑來背張良。

此時,天早黑了,臭丐將張良背至村莊。

牛大群將幾個麥客安排在柴房中,隔著柵欄就是牛圈,幾個麥客,勞累了一天,躺在草垛中休憩。地上放著幾隻碗,一個木盆的醃菜湯,一個木盆的饅頭,還有一個木盆的青菜。

麥客們都已吃過。隻剩下臭丐與張良還沒有吃。

張良雖然餓,卻因為出身好,養尊處優貫了,此時,在這醃髒的牛圈邊上吃如此糟糕的食物,隻吃了半碗,就放下筷子。放下筷子時,差一點將剛剛吃下的半碗也吐了出來。因為環境太惡心了。

臭丐見他沒吃飽,便將幾個饅頭藏在他懷中。過不多久,牛家人進來收拾木盆碗筷。顯然,這種藏東西吃的情形,臭丐是有先見之明的。

這天夜裏,張良躺在草垛中默默淌淚,那幾個麥客半夜裏也在慟哭,也許他們也想起自己的傷心事。世道艱幸,誰沒有傷心事,那隻因那太善忘了。

傷心歸傷心,白天照常幹活,第二天天剛亮,牛家就來催出工。

張良躺在柴房中,等待著天黑,天黑了,臭丐就收工回來。

天黑時,門前響起一陣急烈爭執,似乎要打起來的模樣。聽聲音,正是朱孝祖與牛大群,這兩人的聲音最為高亢,似乎都想用氣勢壓住對方。朱孝祖臨去時撂下狠話:‘你等著!你給老子等著!’

通常來說,撂下這種狠話時,日後必定要報複。有些人還會加上一兩句更狠的,以將自己置之死地而後生,比如:‘老子不弄死就是畜牲。’或者:‘你等著瞧!老子不讓你哭就是你兒子。’

張良了無生趣,對於別人的仇怨毫不關心。他隻盼望臭丐回來,此時臭丐已是張良最親的親人。

外麵靜了,臭丐與幾麥客回到柴房,臭丐詢問張良的傷勢,又塞了一個饅頭給張良,這個饅頭應該是他中午吃飯時藏起來的。

主人家端來昨日那幾樣湯菜,味道極差,份量卻是很足,眾人吃是吃的飽。因為主人家明白,即使是牛,草料也要喂足,否則再強壯的牛也幹不動活。

一邊吃著飯,一邊說著話,臭丐對張良道:“大少爺,村中兩家財主仇怨頗深,也許會打將起來。”

張良道:“不管去哪裏,也不會比這裏差很多。打還是不打,同我們沒有幹係。”

臭丐道:“還是莫要打架,我們有個居所總是好的,等大少爺你的傷勢好些了,能走路了,我再也不怕。管他們打還是不打。”

臭丐又道:“剛才人多,全村的人出來勸架,眾多麥客也在那裏瞧熱鬧,我似乎看到沙皮。”

張良也奇道:“沙皮也在此?”

臭丐道:“不大真切!天黑瞧不清,吃完飯我去找找看。”

吃過飯,臭丐依舊往張良懷中塞饅頭,這回卻塞的更多了,因為臭丐知道第二天中午沒有人送飯給張良吃,吃了早飯後,必須等到麥客收工回家才能一塊吃飯。

臭丐在柴房中抽了一條筆直的木棍當拐杖,同張良說了,便打開柴房門出去。

這村莊有七八十戶人家,湊集在一處,人行在內,恍如迷宮一般。天又黑,到處是陰溝,到處是露天茅坑,還有豬尿漕坑,可謂是處處陷阱,步步荊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