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不多久,地方保正領著五個捕快騎著馬前來。
張良坐在山澗旁上,不以為意,心想:‘你捉拿茅草崗強盜同我們不相幹,你們今夜捉了強盜,我們明日好過崗。陽泉縣離這裏不知多遠,料想陽泉縣的緝捕文書不會到你這裏來。’
臭丐三人聽到馬蹄聲,心中大驚,三人一骨碌坐起來,豎耳傾聽,沙皮扯住臭丐衣袖道:“丐師傅,黑夜裏響起這麼急驟的馬蹄聲,多半衝我們而來。”
旺才自作聰明道:“想來牛大群怪我們不幫他割麥子,懷恨在心,他衙門裏又有人,捕快幫他捉人割麥子。”
臭丐也不是特別聰明之人。他隻是覺得奇怪,這裏又不是官道,如此黑夜怎麼會有馬蹄聲?三人起來找張良,準備找到張良時,四人離店躲一躲,觀察一下動靜再說。可是一時找不到張良,捕快卻已行至店門口。
這些捕快來了幾趟,熟習地理,五個捕快,加一個保正,共六人,翻身下馬,將馬係在店前的圍柵上,六人走到店內,大呼小叫。
前幾次來,店主早在店門口恭候,今日怎麼叫喚了,也不見主人?保正覺得奇怪,跑到後廚一看,見灶堂上還有火,鍋中的還是熱氣騰騰的。
保正自己動手,將鍋中的鵝肉乘了,將廚子裏的鹵肉,花生米都搬到客廳裏,招呼捕快們吃喝。
為首兩個捕頭,一個姓張,一個姓李。李捕頭問道:“店家怎麼不見?”
保正道:“想來是出恭去了,我們隻管吃,少時他便回來。”
眾捕快吃了一頓,仍不見店主人影。張捕頭皺眉道:“茅房不是在左近,叫了也能應呀!卻沒有人聲?”
保正見飯菜都已準備好了,可能是臨時有事回村去了,這個店離村子有一裏路,走路來回也需一刻鍾。所以不為意。保正道:“莫管他,咱們吃飽好幹事。”
眾人一邊吃一邊談捕盜之事,保正問道:“前兩次失手,那強盜見到我們,老遠就跑開,山高林密,委實難以捉拿。今夜烏漆麻黑,豈不是更困難?”
李捕頭笑道:“老弟,捕盜你就外行了。白天山高林密,那強盜往林子中一鑽,一千人也難以捉拿他們。如今黑夜,咱們摸黑上山,那強盜缺衣少穿的,夜裏燒火烤身子,咱們循著火光,殺他個措手不及。”
保正一聽,覺得有理!豎起拇子道:“高明!”
張捕頭比較穩重,心事重重。保正便問他道:“張大哥有甚麼放不下心的?”
張捕頭道:“那強盜機警些,夜裏也不燒碳火,我們還是萬難捉住他們。老爺又催的緊,前兩次失手,今日再失手,隻怕回到衙門裏,非得挨板子不可。”
眾人正在為可能的失手,明日回去挨板子而憂愁時,見張良柱著拐進來。
眾人放下碗筷,保正站起身問道:“你是什麼人?”
張良道:“我是客人。”
保正道:“店家哪裏去了?”
張良也奇怪道:“我並不知。”
一群捕快覺得形跡可疑,撲上前,按住張良。張良也不叫嚷,隻是暗自悔恨:‘當差的哪個是好人,還不是隨意拘拿?我真是活該,自投羅網。’
李捕頭道:“你說你是客人,你是哪裏來的?姓啥名誰,快說!”
張良不敢說來自陽泉,姓張名良,但一時也編不出別的話來。幹脆閉口不答。
張捕頭本來一直眉頭緊鎖,此時臉露微笑,道:“這人正是茅草崗的山賊。我們捉住一個乞丐般的人,明日就好複命了。”眾捕快一聽,全都會意了:‘如果這次又是一無所獲,縣令可能會打屁股,如今逮住一個,不管是不是。並不是很重要,有這麼一個來路不明的人,硬說他是茅草崗山賊,回去複命至少不用打屁股了。’
眾人還沒吃飽,坐下來繼續吃。此時有收獲了,個個心領神會,笑笑眯眯。
保正問道:“張大哥,今夜還上不上山?”
眾人瞧一眼門外,烏漆麻黑。從店裏上山,必須棄馬步行,黑夜裏在山上摸爬,少說被荊條折騰的要死,搞不好,掉到溝裏,還有可能摔傷,如果運氣再差些,被毒蛇咬了,送命的可能都有。能不上山,當然盡可能不上山。
張捕頭還沒有回答,李捕頭就道:“張大哥,今夜捉這個去交差。我們在此坐到半夜,打馬回城就是了。”
保正道:“明日那山賊又在茅草崗剪徑怎麼辦?”
張捕頭道:“衙門裏五個捕頭,六十幾個捕快,我就不相信下次又輪到咱們這幾個倒黴鬼幹這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