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房收工通常戌時(七至九點)以後,這日收工,張良問老趙道:“趙師傅,左近哪裏有鐵匠輔?”
老趙道:“你找鐵輔幹什麼?”
張良道:“打一把小刀防身。”
老趙笑道:“洛陽可不比陽泉縣,此地是有名的大府,那街上每隔三裏就有一座軍輔,捕快也不知有多少,五人一隊,沒日沒夜巡邏,誰敢傷人害命的?”老趙雖然對張良關照的無微不至,但因為此時他是強者,張良是弱者,曾經的大少爺處處需要自己關照,心中難免得意,有意無意就說些教訓的話。此時張良棱角也磨的圓了,從不頂撞他。
老趙說了一通,最後才告訴張良,四海酒樓門前左拐十字街右轉丁字巷裏有鐵輔。又說道:“此時有沒有關門,我可不敢說了。”
張良按著路徑,來到小巷道的鐵輔,見還未關門。
張良進鐵輔,道:“老板,勞你一事!”
鐵輔老板心中不樂,不買刀,勞我什麼事?也不說話,隻等張良說下文。
張良從口袋掏出一個小件,這個小件正是機筒上拆下的,六邊形的孔洞,正是一個內六角鏍絲,張良道:“我要打製一根鋼製的七字彎杆,剛巧插入這孔洞中,嚴絲合逢。”
鐵匠接過,細仔瞧了瞧,還給張良道:“我打製不起來。”
張良道:“你絕對能打製,我曾自己也磨製過一根。”
鐵匠道:“那你自己磨製去。”
張良道:“鐵條磨製不管用,隻用兩次,再也不能使用,必須要硬鋼。”
鐵匠問題:“這是什麼東西?”
張良道:“小兒玩意。奇巧之物。”
鐵匠不耐煩起來,道:“走走走!我要關門了,這種小玩意還熬有介事打什麼鐵杆,吃飽閑著沒事幹。”
張良吃了閉門羹,隻好出來,心中也被他弄的怒氣衝衝,心忖:‘人善被人欺,倘若施三郎在這裏,他兩一瞪,要同你打架,叫你向他陪禮道歉說好話就是。’
這條巷子不止一家鐵輔,張良又找到一家,這個鐵匠說話和氣多了。張良說明來意,給他看內六角鏍絲,他便皺眉思索起來,然後說道:“用鋼打製十分麻煩,隻怕也打不到嚴絲合逢。你將這玩意留在我這裏,我明日得了閑,用最為鋒利的削刀,削一根小鋼棍試試,可不敢保證你能使用。”
張良道:“那自然。師傅盡力製作即可。成與不成,工錢照付。”
鐵匠又道:“你這玩意雖小,卻要費許多精力,兩百紋錢總是要的。”
張良口袋隻有一百紋,還是祝通給他的盤纏,路上一直是機簧作東請客,所以一直留到今日。當下好說歹說,鐵匠免強答應一百紋削一根,但不敢保證能不能當內六角扳手用。
約定三天後來取。
張良回到酒店的宿舍中,眾廚子聚在一起,吹牛講故事。房中的廚師程朋裏是本城人,隻因家在七裏之外,便也住在宿舍中,還有一個本城的,名叫畢郝,此人陰沉沉,說話尖酸刻薄,老趙時常受了的氣,大糊更是被他跳起來拍打腦袋,雖說是頑笑,手上卻要使幾分勁,打的大糊抱頭鼠竄。房中無人敢惹他,張良初來,也被他瞪過幾次眼,瞪的張良都有暗中殺了他的衝動。
講故事的是程朋裏,此人健談。
張良等他講故事告一段落,問道:“程師傅,我聽說洛陽城有個雷新虎是不是?”
程朋裏反問道:“好端端的,你問他幹什麼?”
張良道:“我來的路上,見兩幫人砍殺,一打聽,說是雷新虎同一個什麼幫的不和,兩家人互殺。”
眾人紛紛道:“肯定是清河幫了。”
程朋裏一說到雷新虎,眼睛亮,道:“雷新虎是什麼人,你們大家沒有我清楚的。他當年住在南塘街隔胡子巷的時候,我同他家不足幾丈路。說句實話,你們都不相信,即使他家中摔隻碗,我家都能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