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老趙將張良拉至一邊,道:“昨夜之事,大少爺萬莫怪責。”
張良道:“怪責什麼?”
老趙道:“我說你反應遲鈍!武藝低微,瞧清凶手是在吹牛。”
張良道:“你那時不是替我打圓場麼?”
老趙道:“正是打圓場!昨夜的凶案,我也不知你在衙門裏怎麼說的,倘若換成我,我一概說不知,不認識,沒看清。此地魚龍混雜,我們小人物,若想命長些,萬不能多事。”
張良道:“昨夜死的是誰?”
老趙道:“洛陽城有十幾家屠坊,互相碾壓,今年變成三家,在這三家中,當屬南城王麻子最大,每天不知宰多少豬牛羊,死的那兩個就是他家的屠夫。”
張良道:“原來隻是屠夫,我還道十分了不得的人物。”
老趙道:“話不是這麼說。即使兩個屠夫之死,也能牽涉出極大的紛爭,他們搞屠坊的,不比開酒樓。你想想,全城本來十幾家,如今隻有三家,倘若再少一兩家,那麼肉市豈不是他們說了算?想賣多少文一斤也成。這三家勾心鬥角,說不準昨夜死的屠夫並不是死者的私怨,而是就是三家屠坊之間的紛爭。日後衙門再傳你問話,你就說糊塗的很,沒看清。”
張良道:“多謝趙師傅提醒。我在衙門卻也是這麼說的,隻是昨晚回來,他們問起,我才說了實言。”
老趙道:“對他們也萬不能說。洛陽城人煙稠穰,幾十萬居居,外加鄉下進城的,快要上百萬人口,人多,紛爭就多,捕班壓力巨大,對案件知情者報以巨賞,老唐他們聽了去,又知你在衙門裏說了假話,他們為了賞錢,去衙門裏將你抖出也不準,因而我昨夜同你眨眼,說你吹牛,正是個這意思。”
張良道:“張良明白了!”
果然如老趙所料,老唐是個有心人,昨夜聽張良回來說凶手如猿猴,也猜測張良在衙門裏沒有說實言。老唐心忖:‘知情不報挨板子,知情彙報有賞錢。老子去領賞,你這小子等著挨板子就是了。’
老唐趁未時與申時之交(相當兩三點鍾),後廚得空,走到酒店門口雇了一輛車(古時中原大城市道路平坦,輔有石板或花磚,車行方便,於是有馬車在酒樓、澡堂等附近待客,相當於現代的出租車,在《東京夢華錄》中有名確記載)
老唐來到南城捕房,也就是昨日張良去過的那間軍輔。
老唐說明來意,捕快領到裴冷禪的房中。
裴冷禪道:“你昨夜在現場?”
老唐道:“小人不在現場!小人房中那小子當時親眼目睹。我昨夜回房,同我們講了實言,我看此後生陰沉的緊,肯定在衙門裏另一番言語,哄賺都爺您的。”
裴冷禪道:“你是說那個叫張良的?”
老唐道:“正是叫張良!”
裴冷禪道:“你同他什麼關係。”
老唐忙道:“小人同他在一間房居住,白天同在一個廚房幹活,除止,絕無任何關係。”
裴冷禪一拍桌子,喝道:“大膽張良!知情不報。”
老唐嚇的一大跳,聽到罵的是張良,這才又放下心來。
裴冷禪又問道:“張良回去,同你們怎麼說的?”
老唐道:“回都爺,張良說那凶手形如猿猴,個子極矮,輕功卻極其了得。”
老唐也就聽到張良說了這一句,也說不出什麼花樣來,便道:“都爺捉張良再審上一審,自然就清楚了。”
裴冷禪果然傳令,捕快去四海酒樓提張良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