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孤漢雙眼紅腫,顯然哭泣一晚,守在床前,寸步不離,就等著送終。
張良進屋,獨孤漢起來施禮,張良道:“以後都免禮,在我家中,就是兄弟一般,家無常禮。奶奶病的如何,可吃了藥?”
獨孤漢歎道:“祝師傅買了雞,他女兒燉了雞湯,隻吃了一點雞湯,也不見起色。”
此時,老趙也進來,老趙道:“獨孤兄弟,莫怪我老趙嘴臭,老太太七十八了,高壽。我那個死老爹,六十二就死了,臨死前還說夠了,賺了兩年。叫我們不要哭,說過了六十,就不算短命,六十之後就是賺的。”
獨孤漢道:“昨天我娘還能說話,嚷著要回家!”
老趙忙道:“萬莫回家,你家又在魯東,千裏迢迢,老太太這樣子了,哪裏還能回家?稍加搬動,一口氣就掉了,於其做個倒路鬼,還不如在大少爺這裏。哪天你請個道士,將魂魄請了回去,那還不是一樣?倘若在路上咽了氣,一絲遊魂,隨風飄蕩,你叫道士哪裏去尋?道士沒請到靈,他也說請到了,這東西,我們又看不見,還不是他說了算。”
張良心忖:‘獨孤漢現在走,還是不走,桑家瓦子都會找我麻煩。還不如留他在這裏,至少他武藝高強,桑家瓦子也怕他。’
張良道:“趙師傅說的對,我家在陽泉縣,這裏也沒有祖宗靈位,等我哪天發了財,我這幢房子送於獨孤大俠也可。”
兩人勸說之下,獨孤漢便決定留下,等著老娘咽氣。
張良將老趙叫至房外,對老趙道:“趙師傅,你去同大糊說一聲,令大糊也住到南房,盯著剛才那老頭兒,不令他出來,也不能令那穿的花哨的那姑娘進去會他。”
老趙道:“那老頭兒什麼人?”
張良道:“說來氣人,這老頭兒該死,逼人家姑娘不做夫人,進窯子賣淫。”
老趙道:“既然這樣,留他在此幹嘛?大少爺同南城捕房這般熟稔,扭送他到捕房去。”
張良道:“我們不必費心,下午雷公子來會我,留給他去整治,是剝皮也好,抽筋也罷,我不管不問。”
老趙道:“哪個雷公子?”
張良道:“雷新虎的兒子,雷明誌!”
老趙咋舌,道:“大少爺,你本事委實不小,這樣的人物你也能交結得上。隻是麻煩也惹的夠多,如今這門外幾百號潑皮,怎生是好?”
張良道:“你莫怕!我自有分寸,看看下午雷明誌能否幫我解決,倘若不能解決,我另想辦法。昨日我就同桑東家談過了,這三日,這些潑皮斷不會衝進來。”
老趙道:“我老趙與你共生死。”
張良道:“好!你也忠義。”
老趙問道:“那拿折扇的姑娘是不是前昨打你的那個?”
張良笑道:“不是她,卻是誰?”說到她,張良心中即是甜蜜,又是難過。在張良心中,李春嬌倒是無所謂的人,黑衣女俠與徐美娟、蘇小小三個,誰輕孰重,張良真的不忍去衡量。
老趙笑的合不攏嘴,誇讚大少爺好本事,前夜來的,飛簷走壁的女俠,今日就給降服了。
張良拿出十兩銀子,道:“你同祝師傅兩個駕車出門,買包最好的茶葉,買一副最好的茶具,下午有貴客來臨。”
張良交待了老趙,來到暖廊,令李春嬌去輔自己的睡房。李春嬌百般不樂意,在妓院裏,這些都是別人幹的,她一個高級貨,除了陪客人上床,唱唱曲兒,跳跳舞,這個必須親自上陣,別的,如起居飲食方麵,的確稱得上養尊處優,頤指氣使。瓦子對這種搖錢樹,絕不會刻薄。
張良令她自己動手,李春嬌一百個不願意,卻也無可耐何。
黑衣女俠與張良看著李春嬌背影,兩人似乎都若有所思。
張良對黑衣女俠道:“我陽泉家中,曾也養著一個贖來的女人。”
黑衣女俠冷笑道:“你見一個愛一個。天下妓女多的是,贖光你的家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