斧頭幫前身不是黃燦森的,在黃燦森接手之前的之前,也就是最初形態。是一夥河埠搬夫,喝了酒,意義衝天,憑什麼人家家伎美妾、頤指氣使,老子好不容易托最會說謊的媒人,騙來一個黃臉婆,卻因不堪忍受家徒四壁的窮而被人拐跑了。兄弟們,我們有幾百斤力氣,卻整日介在河埠上馱那該死的麵粉,曬的油頭滿麵,咬牙去嫖一次十幾個銅錢的妓女,還被嫌身上臭的。擲臂一揮:‘榮華富貴寧有種乎?’
這一聲大乎,聚起了幾十個搬夫,決定憑著一身的橫肉,打出一個榮華富貴來。
身上橫肉最多的那個漢子自然被推舉為幫主,什麼幫呢?就叫斧頭幫吧!斧頭夠威風,人們見了森森的斧頭也更為害怕。
斧頭幫可不能沒有斧頭,哪怕窮的沒有褲子,露出兩塊大腚,也要湊足了銅錢打斧頭,在這種信念支配下,人人都擁有了一把心愛的斧頭。身上雖然衣不遮體,有了斧頭,有了同樣有斧頭的‘兄弟’,自信心也就來了。
不熟習的人,不知底細的人,一時不敢去敲詐他,那就找最熟習的人下手吧!斧頭幫開始敲詐河埠上的其他工友,這些工友同自己一樣,窮的快要露出雙腚,隻有爛命一條,榨不出油水來。想要銀子去嫖,去賭,非得向有錢人開刀不可。
可是,有錢人一定是有勢力的人,有錢人也比沒錢人更要麵子,有時為了麵子,不惜身家性命同你玩,一玩便玩到底。
斧頭幫搞了幾個商行老板,麻煩就來了,捕頭湧來捉捕。這些捕快劈不得,劈了一個捕快,會有千千萬萬個捕快站起來,劈了千千萬萬的捕快,就會有千千萬萬的禁軍前圍捕,如果有本事將千千萬萬的禁軍也劈了,那麼斧頭幫可就天下無敵了,江山易主了。斧頭幫沒有這樣的誌氣,也不敢去想這樣的事情。他們唯一的辦法就是同捕快捉學藏,捕快一來,作鳥獸散,捕快一走,又聚攏了來敲詐勒索窮苦大眾。
幫主換了幾茬,斧頭幫這一策略一直沒有改變。
黃燦森前一任幫主王光祖比較有頭腦,他認為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開始四十幾個兄弟,現在隻有二十幾個,別說搶商行老板了,就是一般的搬夫,如個子大的,身手好些的,或是身邊多幾些同鄉的,你問他借銅錢(斧頭幫敲詐不說敲詐,而說借的,這樣好聽點嘛!)別人見你人少了,鳥都不鳥你,再敢糾纏,也同你瞪起眼珠子來,你操斧頭,他就操扁單。見你不敢動真格了,往往還問你一句:‘老子問你,你究竟要怎的?’
氣煞人了,斧頭幫的威風丟盡。
這一任幫主明白,不能亂來,同全天下人為敵,肯定幹不過全天下人,隻有用智慧方能萬古長存,於是,斧頭幫二十幾人再也不幹敲詐勒索的勾當。有人想打架的,我們斧頭幫幫你打,黑燈瞎火打死人了,自有你們打架雙方吃官司,誰管這幾個窮的快露腚的什麼鳥的斧頭幫;又比如,哪個商行收不到帳了,我斧頭幫替你去收,你就說夥計的工錢都開不了,帶著夥計一塊到你這裏吃喝拉撒,將帳清訖了才肯離去。
如此一來,斧頭幫雖然墜落成‘無賴幫’,卻也支撐住了,幫眾發展到一百多號人,整個洛陽的街頭巷閭都有人在議論這麼一群人了。在此之前,隻有最開始那兩條街知道有斧頭幫這類人,出了這幾條街巷,誰知道你是誰,拿著一個破斧頭幹什麼,酒樓後廚劈柴的麼?
有了名聲,麻煩也多起來,捕快也開始盯上他們了,但同時,斧頭幫也有些價值,一些大勢力想收其在麽下。王光祖也發現,找個靠山好處多多,捕快找麻煩,靠山去解決。
可是,事情都是有兩麵性的,靠山也有對頭,靠山與對頭的一場大衝突中,斧頭幫所當其衝,背後的靠山也倒了,一百多號幫眾,死了一半多,剩於的幫眾在英名的王幫主的領導下,重新聚集。
可是聚集有什麼用呢?靠山都倒了。王幫主決定,靠山倒了再找一個靠山,這回找最大的靠山。於是王光祖領著七十幾號幫眾來找雷新虎。
雷新虎本來最看不起這種人的,要武功沒武功,要膽識沒膽識,最會的就是吹牛與喝酒,有曆害的人殺他十幾個,其餘的一定作鳥獸散。要這些垃圾幹什麼?
那一天雷新虎心情特別好,又碰到蘇清河說了幾句好話,蘇清河這麼說的:‘雷爺,咱們院中衛士固然武功高,但都是些猛將,這些嘍囉也需得養一些,壯壯門麵也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