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胡朝陽領著一個仆從上門來,張良請胡朝陽上廳堂坐。
胡朝陽笑道:“坐就不了。我是專程來替少東家賠禮的,還請張公子見涼。”
張良見胡朝陽笑的尷尬,又見他身後的仆從背上背著沉甸甸布袋,心中暗叫不好:‘陪什麼禮?莫非打擂之事變卦了?’
張良道:“你說!”
胡朝陽長揖道:“桑東家死了,大少東家有些事也作不了主,畢竟五個兄弟有意見不同的。大少東家倒是想打了這場擂賽,隻是他幾個兄弟執意不肯做莊,說是甘願賠了桑東家在世時做莊虧空的十五萬兩,以後安心經營瓦子。萬望張公子見諒!”
張良淡淡地道:“好!”
胡朝陽令那個仆背上的銀子放下來,正是張良昨天送去的一千兩銀子,現在原封不動,送了回來。
張良令祝通將銀子搬回自己房中。
胡朝陽還是不肯走,賠著笑臉道:“我能不能見一見獨孤漢?”
胡朝陽解釋道:“畢竟在瓦子中一年多了,也算是兄弟一般。前者,我也是無可耐何,端了人家的碗,就得歸人家管。同他說聲抱歉。”
張良道:“你去見他我怎麼會不允許?請就是了。”
胡朝陽又笑嗬嗬地賠著笑臉。
張良領著胡朝陽來到正房。堂屋中放著一副靈欞。李春嬌與那琴師早就抬到城外葬了。獨孤漢的老娘還停在堂屋裏,獨孤漢正準備打完擂賽,然後運著靈柩回鄉安葬。
獨孤漢的老娘與獨孤漢都是故土難移之人,死也要死在家鄉。
廳堂兩邊是臥房,獨孤漢睡在其中一間。聽見胡朝陽進來。便出來相見。
胡朝陽笑著道:“桑東家也死了,少東家並不想打這場擂賽。你任便就是了。”
獨孤漢點了點頭。表示收到。
胡朝陽又道:“往日有得罪之處,還請閣下多多包涵。胡某也是做人小的,身不由已呀!咱們一介武夫,同他們有財有勢之人,就如胳膊再粗,還是拗不過大腿。”
獨孤漢又點了點頭,道:“不怪你。”
胡朝陽看了看靈柩,問道:“幾時下葬?老太太入土為安,不如就葬在洛陽。張公子也器重你。洛陽大地方,什麼都好,為何非要回鄉下去呢?”
獨孤漢就如一頭牛一般,別人的意見決不會聽從的。當下理也不理。
胡朝陽告辭,張良送他至門外。胡朝陽躬身打拱,請回。
張良回到東廂房,張鳳池纏了上來,兩條臂膀掛在張良項頸上,笑問道:“你臉色不好,被人氣了?剛才銀子送回,桑少東家不同你做莊了?”
張良歎道:“幾千兩銀子落空了!我們沒有生業,坐吃山空。早晚得回鄉收點租金,過過生活。”
張鳳池道:“你不是說了,收租不夠開武師的年奉?”
張良笑道:“你又想叫我開糖糕店?”
張鳳池道:“我再也不叫你開糖糕店。你家有田有地,豈會自己張羅開店?你沒錢開月奉時,不會辭了幾個武師麼?”
張良歎道:“不能辭呀!說都說不得!”又道:“我落難時,這些人不離不棄,我絕不會再令他們流浪江湖。還有一個辦法,我給他們一人一百畝的地。九人,連丐師傅在內也十人,一千畝,我們還有一千多畝。生活也好過。他們一百畝田地,日子也好過。且因為有了地,必須在陽泉入籍,同做我們家武師又有何分別?我們家有大小事情,哪個不會來幫忙?”
張鳳池沒見過臭丐,便問哪個‘丐師傅’。張良便將臭丐如何營救自己,一路護持,一一同張鳳池說了。張鳳池明白了,這些人在張良心中已不是請不請武師的問題,而是怎麼為他們安身立命的問題。
張良、張鳳池來到獨孤漢房中,問道:“現在不打擂賽了。獨狐師傅今時動身回鄉?”
獨孤漢道:“我想明日就動身。”
張良問道:“你家中還有什麼人?”
獨孤漢道:“沒有人!”又道:“遠房侄子幾個。”
張良知道,遠房的侄子根本就不能算親人。各人過各人的活。客氣點叫一聲叔,僅此而已。
張良又問道:“你家田地多不多?”
獨孤漢道:“我家無田無地,世代租種別人的地。隻有半邊祖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