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亂的時空(1 / 2)

“啪!”

蕭含劍手裏的鋼筆掉在了醫療合同書上,他伏下頭,失聲抽泣起來。這一來,坐在邊上的蕭含劍母親也再忍不住,抱住兒子的頭痛哭。

含劍的父親在一旁抹著眼淚,勸慰母子倆:“別哭了,這還不是為了孩子能康複嗎?聽人家王醫生怎麼說的,這病一百年之後治愈率百分之百……”

老母親抽噎著說著:“我知道這個理兒,可就是舍不得看著孩子躺在冷凍棺材裏,一輩子再也見不著了……再說,這一百年後世界還不知道啥樣呢,讓孩子孤零零一個人……”

蕭含劍含淚道:“媽!我不做這勞什子深度冷凍了,就由著這病,該什麼時候走就什麼時候走,好歹多陪陪您二老……”

在辦公室等著合同簽署的王醫生這種情況見得多了,搖搖頭說:“你們先商量著,什麼時候拿定主意了告訴我一聲!”閃身出了門。

蕭含劍父親也不知道說什麼好,隻有重重地歎了口氣:“唉!”

蕭含劍是一個月前得知自己患了絕症的,大學三年級夏天的一個普通的下午,他偶然有些頭痛發熱,一個人去看病,開始他還滿不在乎地和醫生套近乎,沒想到醫生的臉色越來越凝重,要他做的檢查越來越多,等到診斷書上“霍奇金淋巴癌並發白血病”的字樣擺在他麵前,蕭含劍再沒有醫學常識也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這個病根據他學醫的同學說,是“絕症中的絕症”,現在的醫療手段隻是聊盡人事而已。蕭含劍的父母親得知後趕來,母親整日以淚洗麵,他父親卻不願唯一的兒子坐以待斃,到處聯係打聽,終於在這家S市頗有名氣的醫院裏找到了一線希望。

這家醫院倒不是有什麼好的治療手段,但在半年前從國外引進了一套“人體深度冷凍”裝置,可以把身患不治之症的人急速冷凍到零下196度,等到病人所患的病有了治療把握的年代,再把人恢複常溫,蘇醒過來。聽起來很有道理,也很有希望,隻是費用也貴得嚇人,而且還不能由醫療保險支付。含劍父母合計著,沒了這唯一的孩子,老兩口下半輩子活著也沒什麼意義,一咬牙賣掉了老家的房子,向親戚朋友再借了幾萬,總算湊足了所需的錢。一家三口悲悲切切去醫院,臨到簽合同的時候,又發生了前麵的一幕。

隻是悲痛歸悲痛,蕭含劍最後還是在那張標明“一入冷庫,生死不論”的合同上簽上了大名,就好像閉著眼睛扣動了俄羅斯輪盤賭的扳機,是死是活,都由天了。好在大學三年,含劍木呐羞澀,並未交獲得任何女生的青睞,也算是沒有這方麵的牽掛。

雖然蕭含劍自認已經看破了生死,但當他赤身裸體躺在不知什麼液體裏,“冷凍棺材”的蓋子黑壓壓地向他蓋來的時候,也不由得惶惑恐懼,悲從中來。

蕭含劍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床上,白衣白褲白床單。房間裏還有一個人,看不出是男是女,蕭含劍想這大概是一百年後的護士,就叫了一聲:“護士!我這是在哪裏?”

那人見他醒來,嘰裏咕嚕說了幾句話,見對方疑惑地搖頭,忽然“啊”地一聲,恍然大悟地跑開了。

過了許久才進來另外兩個人,他們先是也像前麵那個人一樣發出了一些嘰裏咕嚕的聲音,擺弄了一會兒掛在胸前的圓形飾物,他們說出了能讓蕭含劍聽懂的話來:

“鄙人高樂105,這位是李虎097,隸屬本社區民政委員會。歡迎蕭含……劍先生。”

這兩個名字古怪的人顯然不習慣說2010年的中文,給蕭含劍脖子上掛了一個和他們一樣的飾物後,含劍發現自己能聽懂他們說的嘰裏咕嚕話了,一張嘴,自己也嚇了一跳,原來他發出的也是嘰裏咕嚕的聲音。

聽了兩人的介紹,蕭含劍才知道,自己的絕症“霍奇金淋巴癌並發白血病”已經治愈了,不過現在不是預期的2110年,而是2321年,為什麼自己會推遲蘇醒,他們也不知道。自己的那點病在這個年代的醫生眼裏根本不算什麼,醫生順便還幫他清除了血管裏的渣滓,腎裏的結石,各處的致病菌,以及腹部的多餘脂肪。

那個叫“李虎097”的人拐彎抹角地提到,該考慮一下來到這個年代今後的生活方式了,正好蕭含劍也在考慮這個,就請他介紹一下民政委員會對此有什麼安排。

“像你這樣的情況啊,有兩個選擇,一是領取‘古代人居留證’,每個月會有一筆古代人社會保障金可以保證你基本的生活,同時還可以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工作……”

“什麼?古代人居留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