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泉海,古稱漲海,得名的緣由早已經佚落,隻留下一些美麗的傳說讓後人感慨。這個海位於兩廣蠻荒之南,其中島嶼棋布,物產豐美,隻是與中原遠隔千裏,關山險阻,其中妙處多不為人知,含劍也是憑著前世關於南海的記憶和江州大圖書館裏的那本《神州山海誌》的介紹才知道一些。隻是甘泉海再好,處在現在的情況,含劍該怎麼辦呢?
此間的風向雖然是從南麵而來,但因為流花江出海口水量極大之故,海水的流向卻是向南而去,含劍二人所附的大木頭隨波而漂,離陸地是越來越遠,最初天氣晴朗的時候尚可見到岸上丘陵山峰,四五日之後卻是再也見不到了。環顧四周,全是水天一線相接,蒼茫天地間似乎都隻剩下了水,讓含劍不由得感到人在其中的渺小。
當時在木屋裏的四個人,劉重誌現在在自己手裏,司馬秦和劉重遠也不知道到哪裏去了,那兩人身手矯健,想來必然能脫險,隻是不知兩人的生死搏鬥誰輸誰贏……咳,管他呢,先顧了自己眼下再說。
雙腿在海水裏浸泡得久了,上麵的大小傷口開始腫脹難受。含劍想辦法撈起了身邊漂過的幾塊木板,又將那根大木頭用減小了威力的小火雷符炸成兩段,木板釘在兩根大木頭之間做成了一個可以棲身的小小平台(幸虧含劍來蠻荒前準備得周到,鐵釘本來是固定帳篷用的),總算不用再騎在木頭上了。
被綁得像個粽子般的劉重誌也在木板平台上占了一個角落。他早已清醒,那場冰凍似乎並沒有給他強壯的身體造成多大傷害,隻是被縛得如此結實,自知掙紮反抗隻會徒取其辱,因此倒沒有什麼大動靜,最初嘴裏還不幹不淨地罵上幾句,等含劍威脅說要用臭襪子堵上他的嘴後,也就恨恨地閉口了。
含劍其實也很為這個俘虜大傷腦筋。劉重誌武力高過自己,又對自己恨之入骨,留在身邊實在是個危險的禍害;如果要去了後患,也不須動手,隻要幾天不去管他,在這驕陽似火的甘泉海上渴也渴死了他。可是既然當時已經救了,現在含劍實在沒有放手的道理。
一個浮子猛地向下一沉,含劍歡呼一聲,急拉魚線,果然拉上來一條大魚。用匕首割開魚肉,含劍忍著魚腥味,趁魚肉的汁水未幹吃了兩大塊,又往劉重誌身邊扔了一塊——雖然不想就此餓死了他,但也不能讓他吃飽了有力氣反抗。剩下還有半條魚,抹了海水和香辛料攤在木板上,等曬幹了就是很好的魚幹。
劉重誌挪動著身子低頭咬著魚塊,雖然因為不能用手去掉魚刺,嘴和舌頭被刺得鮮血淋漓,知道這是他唯一能得到的食物,也不敢多說什麼,隻有一雙眼睛閃過怨毒的目光。
含劍像是自言自語地說道:“也不知道這股海流要把我們送到哪裏去……不管到哪裏,上了岸就先解決了身邊這個禍害再說!”說完,拿著割魚的小刀翻來覆去地玩著。
半晌,劉重誌啞著嗓子說道:“小兄弟,先前……多有得罪,我劉重誌在這裏給你陪不是了!這次如果能平安無事,我絕不敢對小兄弟有半點怨懟,另外還有厚禮奉上!”
含劍眼珠子骨碌碌一轉,說道:“哦?厚禮就算了,放了你,我這下半輩子還有安生日子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