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老頭轉頭盯著含劍,看得含劍心裏直發毛。半晌,他摸著修得整整齊齊的絡腮胡子問道:“你叫蕭……蕭什麼?”
“蕭含劍”含劍答道。
“姓蕭?不是姓羅,也不是姓司馬?”他又問道。
老頭所提到的羅姓,是嵩陽有名的術法家族,而司馬家作為中州大豪,自然有許多術法高手。
“是的,龍先生。學生既不姓羅也不姓司馬。”含劍笑著回答。
“這就怪了,姓蕭,沒聽說過啊?……” 老頭踱了幾步,問道:“你的術法是跟著誰學的?”
“一個鄉下術士,五木先生。”
“五木先生?那是什麼?沒聽說過……那你父親是做什麼的?”
“鄉下釀酒的。”含劍想到父親蕭至善,不禁一陣溫馨。
“釀酒的……咦?”老頭發現了含劍手腕上的儲物手鐲,驚訝道:“列缺!齊東流的封山之作!……你這小子不老實,你家裏一定不簡單!”
含劍笑道:“學生家裏一個鄉下土財主,隻不過有幾個錢而已。”
他知道老頭因了自己的術法水平,懷疑自己家庭大有背景,可這完全是誤會,他有今天這樣的成就,另有原因,卻和家裏無關。
但其中原因含劍卻無法說明,隻好讓老頭瞎猜去了。
龍老先生越問越沒有頭緒,最後煩躁地揮揮手說道:“算了算了,不管了。小子,你先來鋸這些木頭。”
老頭的工作室很大,其中一個角落裏堆著許多木頭,含劍仔細一看,種類還真是豐富,有術法材料中常用的桃木、黑心胡桃木和檀香木,還有梨木、鬆木、杉木、栗木、樟木等等,從木紋質地來看,都是五十年以上的上好木料。木堆邊上,有木工的全套家夥,鋸、刨、鑿、銼都有。
含劍雖然奇怪,還是依言開始工作。
學術法的人,因為各種木材是用得最多的術法材料,所以對木料的加工並不陌生,含劍在家裏的時候也常常製作各種木板,但一般來說隻要厚薄大小差不多,表麵光滑就行了。龍老頭對木材的加工要求卻很獨特,每一塊木板或者木塊的大小尺寸都有精確的要求,形狀也並不都是方形的,三角形、梯形甚至圓形的都有。不僅如此,這些木塊上麵還要做出凹槽和榫頭來,看起來像是一個大型木製物體的零部件。
好在老頭已經為每一塊木頭零件都畫了圖紙,標出了尺寸和形狀,和所用木材種類,雖然圖紙畫得古怪難懂,字跡潦草難辨,不過憑著含劍前世機械製圖的基礎,再加上不時請教,總算都能正確地理解龍老頭的意思。他運大鋸如飛,將那些木材先做成粗胚,再用小鋸子和鑿、銼精細加工成所須形狀,最後用刨子刨光表麵。當然,第一次做木工,難免會有失誤,浪費了不少上好的木料,引來龍老頭毫不客氣的責罵。
含劍在揮汗如雨地學做木匠的時候,龍老頭則一邊想,一邊在畫出更多的圖紙來。偶爾偷眼看看那個新生助手,腦袋靈光,勤快肯幹,陣法也畫得不錯,難得的是身體結實。嗯,是個好苗子,不過還得再磨礪磨礪他。
含劍第一個木頭零件做到第三次的時候,老頭才點了點頭,說道:“勉強也算可以了,不過這裏,這裏,還要再……”他指著含劍手裏的零件吹毛求疵。含劍無奈,隻好回去再仔細修正,心想,我這是在學巧工課還是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