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實在是太失禮了,含劍怒目瞪向小露的時候,她一臉痛苦和委屈,指著麵前的那碗白色的湯說不出話來。含劍不解地拿起她那湯喝了一口,雖然是心裏已經有所準備,還是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這是什麼?”那碗湯,雖然同樣是酸,但卻帶著一股餿臭味道,和含劍自己麵前的完全不一樣。
伊蓮娜問明情況之後臉色也是大變,在招待客人的筵席——姑且這麼說吧——出現變質的食物,不用說也是非常丟臉的事情。她向安吉利娜嘰嘰咕咕用高盧話連珠炮般一通詢問,臉色更加不好看了,轉過來對含劍他們說道:
“韓小姐,真是非常對不起,剛才我粗心的手下拿錯了碗……”
在由若水拍著後背讓緩過氣來之後,聽了伊蓮娜的解釋小露雖然生氣也不好發作,隻是哼哼地道:
“什麼拿錯了,那這碗是給誰喝的?難道是給豬……”
雖然若水很快就捂住了小露的嘴,但這個“豬”字還是漏了出來,一旁的雪梨看到那一刻,巴弗瑞的眼中露出了怒意,連法蘭克臉上也有一絲不悅。
筵席的主人伊蓮娜卻沒有生氣——事實上,她的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微笑——這樣的氣度,連內心中自詡冷靜的李雪梨都自歎弗如。
雪梨才不相信她沒有聽到韓小露的那一聲“豬”呢。
“真是非常對不起,在這樣的場合出現這麼不幸的錯誤。我會好好懲罰粗心的手下的……”
雖然伊蓮娜沒有說明那名粗心手下是誰,但大家看見一旁惶惑不安站立著,都快落下淚來的安吉利娜委屈表情,也就知道了罪魁禍首是誰。在伊蓮娜長篇歡迎詞被打斷後,眾人都嚐了一下麵前盤子裏的東西,如果不是小露的悲慘經曆讓大家小心翼翼,第一次“吃西餐”的神州土包子們對各人分而進食,亮晶晶的如同武器的刀叉餐具還是很新奇的。安吉利娜的粗心還真不是蓋的,又發現了三碗發臭的酸椰菜湯,兩盤鹹到無法下咽的雞塊,還有一份豆角明顯的發黑。
在小姑娘一邊替客人們換碟子,一邊道歉的時候,含劍終於忍不住問了出來:
“對不起,這些豬……這些不怎麼好吃的菜肴,原本應該是給誰吃的呢?”
在座的高盧人都露出了古怪的神情,混合著無奈,痛苦和悲憤。
“那些食物,就是船上普通水手今天的午飯,而各位麵前這些還算過得去的菜肴,已經是全船儲存中挑出來最好的部分了;再過幾天,恐怕連這些都不可能提供了。” 負責船上後勤供應的二副索蘭多說道,“我知道各位可能沒有大海中遠航的經曆,不過這絕不是危言聳聽,食物的問題一向是航海的難題之一,也是各位必須克服的……”
“怎麼可能?……”
“啊,天哪!”
這些難以下咽的東西,竟然就是遠航船上日常的食物嗎?真是無法想象他們一路前來的痛苦,也難怪他們臉上有悲憤的表情。法蘭克那樣的粗魯漢子也就算了,連高雅尊貴如伊蓮娜,也要在幾個月的旅程中忍受這樣的豬食嗎?一路上並沒有聽高盧人提起這方麵的事,不知道是因為羞憤難以出口呢,還是怕嚇著自己?
可是,這個世界並不是沒有解決問題的辦法呀……
含劍雖然心有疑惑,不過還是想聽聽原因:“索蘭多先生,我們能知道其中的原因嗎?”
“蕭先生,你知道我們已經離開港口出發十天了……”
“對,可這船能裝的補給應該不少吧……”
“是的,單純從噸位來說,我們裝上整個回程所需的補給都沒有問題,可是從港口補給的食物,無論當時是多麼新鮮,如果不做任何處理都會變質的。感謝眾神,我們還有一個方法就是將它們用食鹽醃製起來,肉類和魚類都可以這樣處理——當然新鮮的魚我們總是不缺的——這樣處理的結果是食物會很鹹,即使是這樣,蔬菜方麵也還是完全沒有辦法,因此隻要船離開補給點超過十天,船上就不可能有新鮮的蔬菜了,超過十五天,哪怕是變質的蔬菜也不會有了;這還是冬天的情況,要是到了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