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嘴邊還粘著饅頭屑,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小鬼頭麵無表情地一腳蹬上那人的腿,借力抽出長刀,溫熱的血液濺了他一臉,他卻眼睛都沒眨一下,漆黑的瞳孔中波瀾不驚,冷冷地看著那人仰麵倒下。
其他幾個人震驚地看著他。
他提著刀,望著那些人,圓圓的大眼睛黑得發亮,他的聲音明明還透著稚氣,卻泛著森冷寒意,“既然你們搶了我的東西,就把命留下吧。”
那群人經曆最初的驚愕,就很快反應過來對方不過隻是個小孩子,當即也立即有種被愚弄的惱羞成怒,漲紅著臉就拔刀衝上去,誓要將這囂張的小鬼砍成七八段。
小鬼頭畢竟還隻是個小孩子,就算身手再怎麼靈敏,終究還是不敵真正的大人,剛才得手也不過是趁對方不備。
小鬼頭身手靈敏,下手狠戾,但在一幹早有防備又是上過戰場的大人麵前終究還是難敵,手被砍傷,腿被劈瘸,武器被打落在地,他跪倒在地上,無力地垂著手,鮮血染紅身下的白雪,他咬著牙卻無力掙紮,隻能徒勞的瞪大了眼睛,眼睜睜地看著眼前那群士兵舉起手中利刃,朝他劈來——
然後,轟然倒地。
鮮血四濺。
在四濺的鮮血中,他越過那群倒地的士兵,看到了那個手持長劍的男人。
那是一個長相十分俊美的男人,他眉骨高聳,眼窩深陷,輪廓如刀刻般堅毅,卻也因此增添了幾分陰鬱。男人那雙狹長的眼睛仿佛深陷陰影裏,以高挺的鼻梁為界,阻擋了陽光的照入,陰沉黑暗不見光明。
男人微微掀起薄唇,說:“找到了。”
男人握劍的手微微一動,那柄長劍便周身旋起黑風,一眨眼間便消失不見了。他卻慌忙撿起地上的武器,弓起身子,一臉警惕地拿長刀指向他,“你是誰?”
男人冷冷地瞥了他手中的長刀一眼,嘴角微微抿起,似有不滿,“把刀放下,別讓我說第二遍。”
男人衣著華貴,一頭垂腰長發漆黑如墨,金冠束發,容顏俊美,一身氣勢咄咄逼人,此刻厲聲說話更是有股無形威壓,他雙腿控製不住的打顫,險些跪倒在地。他踉蹌著勉強站住,穩住手中武器,厲聲喝道,“你究竟是誰?!走開!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莫名的,對眼前的這名男子打從心底害怕起來,那是在麵對其他人所沒有的恐懼,甚至是幽州殘虐的王族所沒有的打從骨子裏生出的恐懼。他不願屈服於這種威壓恐懼之下,隻有張牙舞爪的虛張聲勢才能使他不至於跪倒在地。
看著他恐懼得胡亂揮劍的模樣,對方忽然笑了,極輕極輕的一個笑,然後逐漸在嘴邊擴大,拉扯出一個扭曲的,傲慢的滿意笑容。似乎十分樂見他這幅小醜般的模樣。
看著這樣的笑容,不知怎的,他突然心底一股無名火起,莫名地憤怒了起來,那種憤怒似乎由來已久,卻不知緣由。但卻讓如此弱小的他生出了殺死對方的衝動。即使眼前的那人看起來如此的強大。握著劍的手不斷顫抖,正欲衝上前決一死戰,那個自稱敖榮的男人忽然開口說道:“我叫敖榮,我是來幫助你的。”
“幫助我?”他皺眉,惡狠狠地盯著男人,顯然不相信對方的話。
“對,幫助你。”敖榮睥睨著眼下如豆芽般弱小的小鬼頭,笑得陰氣森森,“不過在此之前,給我把刀放下!”
隨著他的話音一落,小鬼頭隻覺得一陣厲風襲來,將他高高拋起,又重重的摔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