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毒梟一刀仙(1 / 2)

這時桂嫂已經將小船泊在河心,也沒見她下錨,小船卻穩穩當當的浮在激流之上,紋絲不動,在她身上,似有墨綠色的妖力波動擴散開來。

河口處響起突如其來的笛聲。音色出奇的低沉,像是有人坐在密封的帷幕裏吹奏,笛音徐徐縈繞在河麵上,一時無從判斷來自何處。

就在迷惑的當兒,忽然發現河水沸騰起來,仿佛有大魚猛然躍起,嘩啦一聲,水柱滔天,緊接著,一條紅色的梭形怪魚鑽出水麵,橫沉在月色下的河麵上,仿佛鬼魅突然閃現。高翔嚇了一跳,仔細再看,怪物還在——既不是魚,也不是什麼水怪,原來是一艘微型的潛水艇,遊弋在夜幕下的湖麵上,仿佛紅色的幽靈,慢慢的朝著湖心飄來。

紅船出水前後,笛聲仍在演奏。隻是由於從水中過渡到了水麵之上,笛音由低沉轉為了清幽。與此同時,樹林裏也發生了異動。一群群鬼魅般的紅衣人突然衝出叢林,手持槍支,沿著河岸擺開陣勢。

烏雲遮住了月光,高翔無從分辨他們的身份甚至人數,隻能大約估計出至少有兩三百人,無一例外是精於叢林戰的高手,否則不可能潛伏的那麼好。幸運的是,紅衣人沒有發現他的存在,所有的槍口都對準了河上的桂嫂。再加上衣服的顏色與紅船相近,不難推斷出紅衣人和紅船是一夥兒的。

大批武裝份子出現在滇南邊境,到底為何而來?在這劍拔弩張的氣氛下,高翔雖是旁觀者,心跳已經不受控製的加快了。桂嫂似乎一點也不害怕。不慌不忙的撐起孤舟,迎著紅船緩緩駛去。紅船主人也沒有任何敵意的表示,直到小船靠近之後,船頂的蓋子才徐徐張開,露出了朱紅的甲板、圍欄,還有紅牆翠瓦、鬥拱飛簷的船艙,門前垂著古色古香的帷幕,儼然古書裏千金小姐的閨閣。

眾所周知,潛水艇的艙體是絕對密封的,水手想要出來換換氣,就得從那小小的水井般的出口裏鑽出來。可是這艘紅船全然不同。設計者的目的大概就是為了淡水航行,下潛的深度絕不可能像海洋那麼誇張,深度淺氣壓自然就比較低,船體密封的要求也相對較低,因此,紅船的上半部分就好像盒子蓋,下潛的時候蓋上,浮上以後就掀起來,豎在甲板上兼當三角風帆——整體構造就像一隻河蚌。

如果說紅船是河蚌,那麼船的主人,那吹響魔幻笛音的神秘人,便是當之無愧的珍珠了。桂嫂對此“珍珠”的了解不比高翔更多,船艙開啟後,她明顯猶豫起來,這個詭異的來客,並不在她的計算之內。

“丘老大,給我出來——”桂嫂麵向紅船喝道,嗓音出奇的宏亮。

笛聲戛然而止,紅船內冒出一串銀鈴般的輕笑。緊接著,一聲槍響驚碎了午夜的寂靜——這便是紅船主人對桂嫂的答複。

桂嫂揮手在空中一撈,輕而易舉的接住了子彈。高聲怒罵:“丘老大,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船中走出一位白發老人,朝桂嫂一拱手,畢恭畢敬的說:“幹娘,別來無恙。”

桂嫂冷笑道:“丘老大,七十年前,你在昆明街頭流浪,是誰給你飯吃救了你的小命、送你上學、參軍,國軍戰敗,白崇喜丟下你這個參謀官飛去台灣,是誰花了大筆錢送你去金三角做生意?我救了你兩次命,你卻想要我的命,這就是你的‘別來無恙?’”

丘老大清清嗓子,“幹娘,您誤會了,江湖上傳說您老是滇南黑道第一高手,有人想見識您的真本事,剛才……隻是一個小小的測試。”

桂嫂怒罵道:“放屁!老娘跟你做了四十年生意,我的本事你會不知道?”

丘老大苦笑道:“倘若我仍是主事人,就算有十個膽子也不敢向您老動粗,可惜這一趟買賣不是我做主。”

桂嫂一愣,驚詫的問:“一刀仙到了滇南?”

丘老大躬身退到船篷一側,畢恭畢敬的說:“有請大小姐。”

笛聲悄然停歇,一隻潔白的手掀開船篷,出來的不是丘老大口中神秘的一刀仙,而是一隻鸚鵡。雪白的鸚鵡站立在優雅的攤開的手掌上,仿佛一幅仕女畫的殘片,那隻手美的如妖如魔無法言表,在月光下煥發出寶石般的光澤,纖細的手指柔嫩的好似菊花瓣,指甲染成鮮豔的豆蔻紅,仿佛細小的火苗在夜空裏躍動。

“想不到名震西疆的黑寡婦,竟是如此漂亮。”說話的是鸚鵡。鳥學說人話,本不稀奇,可是那僅限於“你好”、“謝謝”之類的簡單詞彙,現在親眼看到一隻鸚鵡像真正的人那樣說著流暢且恰如其分的人話,高翔的神經又一次緊繃到了極限。

“我也沒想到紅杉軍的大當家一刀仙,隻敢躲在畜生背後裝腔作勢。”桂嫂反唇相譏。

聽了她的話,白鸚鵡揚起頭顱發出一串妖裏妖氣的笑聲:“你誤會了。我不懂中文,隻能讓華光替我說話,如果你不喜歡這種方式,可以選擇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