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死亡之吻(上)(1 / 2)

高翔從睡夢中驚醒,按下台燈開關。預想中的燈光沒有到來,包圍著他的仍是無邊的黑暗,稍稍定了下神兒才意識到停電了。摸黑走下樓梯,客廳中的窗簾不知何時已被拉開,借著朦朧的星光,看見鍾表時針停在兩點附近。若蘭趴在沙發上接聽電話,絲綢睡衣在深夜裏反射出溫柔的光暈,她的表情卻與溫柔無緣,交織著驚奇與焦慮。

“好的,我馬上過去。”若蘭掛斷電話。

“壞消息?”高翔坐在她對麵,手裏擺弄著打火機。

若蘭點點頭,“給我也來一支。”

“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醫院來了一批重病患者,我得馬上回去。”若蘭深吸一口煙,隨即還給高翔,表情已然恢複鎮定。

“好辛苦啊……”

“這種事不常有,大麻煩恐怕還在後頭呢,好啦,你回去睡吧,如果一切順利,明天早上給你電話。”

“太晚了,我送你去吧。”高翔有點不放心。

“不用,總得有個人留在家裏照顧小靜。”若蘭低聲說。

“那孩子的自立能力不比我們差,一個人在家反而更自在。”

“話雖這麼說,到底不放心嘛。”

“你將來準是個好媽媽,”高翔笑著說。

“這一點不用你說我也有絕對的自信,倒是你,要抓緊時間學習如何做一個稱職的父親喲。”若蘭曖昧的眨眨眼睛,“一個幸福的家庭可不能隻有母親。”

高翔本人就是單親幸福家庭的活例子,正想就這個問題發表見解,無意中看見安靜靜悄悄的站在樓梯口,改口說:“換衣服吧,我去煮咖啡。”

“好體貼哦,就算你不能當一個好父親,至少有成為好老公的潛質。”若蘭沒有留意到第三者在場,跪直身子親吻他的脖子。微微一笑,赤著腳回臥室了。高翔抬頭一看,安靜已經離開,正如之前悄無聲息的出現。

若蘭走後,高翔把剩下的大半壺咖啡喝光,睡意全無,索性躺在沙發上聽收音機,午夜節目談不上有趣,但了解一下世間家庭種種難以啟齒煩惱也是不錯的經驗,開始是當作笑話聽,慢慢的竟有些難過。總有一天我們都會老去。女孩子會為丈夫酗酒晚歸煩惱,男孩子會發現前列腺疾病比電腦死機更難對付。

不知不覺睡著了,一睜眼天已蒙蒙亮,遠山青翠如洗,露水打濕得晾衣架在晨風裏搖曳,幾支鳥兒站在窗台上歌唱,若非嘴巴裏殘留著煙草和咖啡的氣味,精神便與清晨的鳥兒相差無幾。

八點鍾,若蘭還沒有來電話,看來麻煩比想象中來的大。高翔上樓敲門,“小靜,起床了嗎?”

“請進。”

高翔推門進去,看見她穿戴整齊端端正正的坐在床上,不禁懷疑她自從昨夜驚醒後就這樣坐著直到天亮。

“林醫生忘了帶鑰匙,需要給她送去嗎?”小姑娘晃著一串鑰匙問。

高翔正想去醫院看看發生了什麼事,便說:“好啊,路上順便吃早餐。”

若蘭的汽車停在院子裏,高翔從鑰匙串中找到備用的汽車鑰匙,開門進去,發動引擎。心想,若蘭沒用車,說明昨晚有人過來接她去醫院,可見事態異常緊急……

高翔開車上山,在醫院附近的小店裏買了早餐,帶回車裏和安靜一起吃。安靜一邊喝牛奶,順手遞給他一張紙條。

“林醫生讓我填寫的調查表,順便帶給她吧。”

高翔低頭細看,表格分成兩欄,左邊是喜好,右邊則是厭惡的東西。安靜填寫的答案顯然經過深思熟慮:討厭的東西有“電鋸歇斯底裏的噪音”、“摩托車的引擎和廢氣”、“獨自在家被迫接電話”;喜歡的東西則是“敲打電腦鍵盤發出的嗒嗒聲”、“痛飲冰鎮可樂”和“雨季涼爽的空氣”。